中庸・道不远人五首

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陈普阐释《中庸》“道不远人”义理的组诗之一，以神话意象对比向外求道的艰难，点明中庸之道本就具足于人身，善性如地下清泉般自然发用，无需刻意外求，核心阐发了儒家“性本善”与“道不离人”的思想。

1. 巨鳌山更在头上：巨鳌，典出《列子·汤问》，指古代神话中负载蓬莱等仙山的巨龟；此处“巨鳌山”指鳌背负的仙山，“在头上”以鳌负山的劳顿姿态，比喻向外求索道统的艰难与刻意。
2. 骊龙珠犹寄颔边：骊龙珠，典出《庄子·列御寇》，指黑龙（骊龙）颔下的宝珠，需冒生死之险潜入九重深渊方能获取，此处喻求道于外在的不易。
3. 何似一身千万善：何似，哪里比得上；一身，指本心、自身；千万善，化用孟子“性善论”，指人人与生俱来的圆满善性禀赋，谓道本自具足于人身之中。
4. 流行弃满地中泉：流行，指善性的自然发用、周流不息；“弃”疑为形近字讹误，通行本多作“恰”，意为“恰好、满溢”；地中泉，地下涌出的清泉，比喻善性无需刻意寻求，自然流露，如泉水自发于地，遍及四方。

巨鳌背负仙山仍压在头顶，
骊龙颔下的宝珠还寄在颔边。
哪里比得上自身本具万千善性，
自然发用如清泉涌流满地间。

陈普为宋代程朱理学传人，一生致力于理学的普及与阐释，以诗解经是其重要的学术普及方式。“道不远人”是《中庸》第十三章的核心命题，原句意为“道并不远离人，若是有人行道却远离人，便不足以称为道”。此诗作为组诗之一，针对当时部分学者脱离本心、向外求索的治学偏向，结合孟子性善论，阐发中庸之道即在于本心善性的自然发用，无需外求，当是其讲学或著述《中庸》相关讲义时的即兴之作，兼具学术性与通俗性。

1. 用典贴切，理趣交融：全诗化用《列子》《庄子》与孟子性善论的典故，以“鳌负山”“骊龙珠”两个经典神话意象，具象化向外求道的艰难，与后文“一身千万善”“地中泉”的平易之境形成强烈反差，将抽象的理学义理转化为可感的文学意象，避免了说理诗的枯涩。
2. 对比鲜明，结构严谨：前两句破，否定向外求道的路径；后两句立，点明本心具足善性的核心观点，先破后立，逻辑清晰，层层递进，精准扣合“道不远人”的主旨。
3. 意象清新，意境自然：以“地中泉”为喻，将抽象的善性发用化为清泉水涌的日常之景，既贴合儒家“道在日用伦常”的思想，又营造出平易自然的意境，让理学义理不再高高在上，兼具诗意与哲思。
4. 格律合规：此诗为七言绝句，虽偶有宽对，但整体平仄协调，音韵流畅，符合近体诗的基本格律要求，读来朗朗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