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四首

这首诗是宋代禅僧的禅门颂古偈语，以溪水穿云破石、出涧归海的自然景象为喻，阐发“本性本自高远，尘劳难蔽本真，终当证得圆满境界”的核心禅理，同时也暗含了“立志高远、不畏艰辛终能成就格局”的世俗启示。

1. 穿云迸石不辞劳：穿云，指溪水穿透云雾缭绕的山间；迸石，冲破阻碍前行的岩石；不辞劳，不推辞跋涉的劳苦。此句描绘溪水奔涌向前的坚韧姿态。
2. 大抵还他出处高：大抵，意为“归根结底、大体上”；还他，此处指“归因于、源于”；出处高，一语双关，既指溪水源头地势高远，也暗指众生本具的清净佛性本自高远。此句点明溪水奔涌的根本缘由。
3. 溪涧岂能留得住：溪涧，山间狭窄的浅流；岂能，怎么能够；留得住，指留住奔涌的溪水。此句以溪涧的狭隘反衬溪水的奔流之志。
4. 终归大海作波涛：终归，最终终将；大海，喻指圆满的佛性境界、终极的生命本源；作波涛，指展现出磅礴开阔的生命气象。此句点明溪水最终的归宿与升华。

穿云破石一路跋涉从不辞劳苦，
归根结底只因源头本自高远。
区区溪涧怎能将它长久留住？
终要归入大海翻起万丈惊涛。

释祖钦为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禅僧，善作颂古诗。“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形式，即针对古代禅师的机缘公案或禅门语录作偈颂阐发禅理。此诗作为《颂古四首》之一，借自然山水意象，打破了世俗“小成即满”的认知，点出众生虽暂处尘劳、囿于小境，但本具的清净佛性不会被遮蔽，终将证得圆满觉悟。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兼具禅理义趣与世俗励志的双重内涵。

1. 比兴寄意，浅深兼具：全诗以溪水的流转历程为核心喻体，将禅修“发心——破障——证果”的过程具象化，以浅白的山水意象传递深邃禅理，避免了禅诗常见的晦涩，暗合“以世间法显出世间法”的禅门教化思路。
2. 双关与流水对的运用：“出处高”一语双关，既指水源地势，又直指佛性本具的高远境界，意蕴丰富；末两句“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为流水对，语意连贯流转，毫无对仗的生硬感，将溪水奔涌归海的自然之势与禅理的必然逻辑融为一体。
3. 意境开合，理趣并存：前两句写溪水跋涉的艰辛与根源，后两句以转折收束，从“溪涧”的狭隘转向“大海”的壮阔，意境由窄转阔，既营造出雄浑的自然意境，又传递出“突破局限、归于本源”的理趣，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