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七十八首

这是一则宋代禅宗颂古偈颂，依托赵州从谂禅师“狗子佛性有无”的经典公案，批判禅门流于名相辨析的流弊，倡导直心直说、质朴见性的修行宗旨，以浅白的语言阐发了禅门直指本心的核心义理。

1. 赵州道有，赵州道无：赵州即唐代赵州从谂禅师，“赵州狗子”是禅宗最著名的公案之一：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答“有”；再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又答“无”。此公案本为破除学僧对“佛性”名相的执着，并非实论狗子佛性有无，此处直接点出公案的核心问答。
2. 狗子佛性，天下分疏：分疏意为辨析、分别。指这则公案引发天下禅僧对佛性有无、名相边界的广泛讨论与辨析。
3. 面赤不如语直，心真莫怪言粗：面赤指因掩饰心虚而面红；语直即直言本心。句意是与其刻意掩饰、虚饰言行，不如坦诚直言；只要本心真诚，便不必计较言语的粗朴直白。
4. 七百甲子老禅伯，驴粪逢人换眼珠：七百甲子，极言年寿高（禅门常用虚数喻高僧久修），此处借指赵州禅师等资深禅者；驴粪换眼珠是禅门机锋比喻，以世俗视为粗鄙的驴粪，换取代表明悟本心的“眼珠”（即智慧眼、见性眼），打破世人对“珍贵”的固化认知，强调禅悟不在名相、外物，而在本心直见。

赵州禅师曾说“有”，
也曾说“无”。
那狗子的佛性究竟有无，
引得天下禅僧纷纷辨析。
与其红脸掩饰、虚饰言行，
不如坦诚直言本心；
只要心地真诚，
便不必怪怨言语粗疏。
那位活过七百甲子的老禅伯，
以驴粪为赠，换得众人一双明辨本心的眼珠。

释正觉是宋代曹洞宗高僧，《偈颂七十八首》是其禅门颂古作品集。此诗创作于宋代禅林盛行“文字禅”、禅僧多溺于名相辨析与言辞雕琢的背景下，作者借赵州公案，批判当时禅门脱离本心、流于玄谈的流弊，倡导回归质朴直露的修行方式，直指本心见性。

1. 体裁与语言：作为偈颂体禅诗，语言浅白质朴，全无雕饰，符合禅门“不立文字”的核心精神，以口语化的表达传递深刻禅理，避免了文字禅的晦涩。
2. 结构逻辑：以经典公案起兴，先点出公案核心，再延展至公案引发的普遍辨析，随后转入对修行准则的阐发，最后以机锋比喻收束，结构清晰，层层递进，从公案义理到修行实践再到禅悟本质，逻辑闭环完整。
3. 表现手法：
   • 用典自然：全程紧扣赵州狗子公案，不额外堆砌典故，依托大众熟知的禅门公案传递义理，易于禅林内外理解；
   • 对比与比喻：“面赤”与“语直”的对比，鲜明突出直心的重要性；“驴粪换眼珠”的反常识比喻，打破世俗对“珍贵”的认知，极具机锋，强化了“禅悟不在外物”的核心观点；
   • 意境平实：整体意境无高远奇诡之语，却在浅白中蕴含余味，符合曹洞宗平实细密的禅风，以日常事物阐发终极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