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辞

本诗为咏史怀古之作，以易水送别荆轲为核心线索，串联起商鞅徙木立信、荆轲刺秦、赵高乱政、陈胜吴广起义等秦代前后的重大历史事件，通过梳理王朝兴亡的因果脉络，抒发对历史变局的感慨，暗寓对乱世兴衰的叹惋。

1. 天为燕丹畜赵高：燕丹即燕太子丹，曾派荆轲出使秦国刺杀秦王；畜此处意为“催生、造就”；赵高为秦末宦官，后发动沙丘之变乱政亡秦。句意：上天好似为燕太子丹的刺秦之举，催生了祸乱秦朝的赵高。
2. 风鸣易水止荆轲：易水是荆轲渡河北上刺秦前的送别之地，《战国策·燕策》载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名句；止荆轲一说指易水之风为荆轲的壮举悲鸣，一说指风鸣相送荆轲赴死。
3. 不令刘季身秦怨：刘季即汉高祖刘邦的字；身秦怨指刘邦因秦的暴政而生的怨愤。句意：荆轲刺秦的行动本欲阻止秦的覆灭，却未能消解刘邦日后对秦的怨怼。
4. 却速吴陈此水过：速意为“使……加速”；吴陈指秦末农民起义领袖陈胜、吴广；此水即易水。句意：反而加速了陈胜吴广的义军经由易水北上反秦。
5. 秦王环柱刘光急：秦王环柱典出《史记·刺客列传》，荆轲刺秦时秦王绕柱奔逃；“刘光”或为传抄讹误，一说指在场群臣，一说暗指刘邦日后的崛起，此处暂以刺秦场景中情势危急之意解之。句意：秦王绕着柱子奔逃，在场情势何等急迫。
6. 尺八匕首手死执：尺八匕首指荆轲所用的徐夫人匕首，长一尺八寸；手死执指荆轲被围时仍死死握持匕首刺向秦王。
7. 伊独徙木信市人：伊此处指代商鞅；徙木信市人即商鞅变法前立木于南门，许诺徙木者赏金以取信于民的典故。句意：唯有商鞅曾靠徙木立信取信于市井民众。
8. 殿下钤奴嬴得立：殿下此处指秦二世胡亥；钤奴指掌锁的宦官，此处代指赵高，“钤”意为锁闭；嬴得立指赵高与李斯合谋拥立胡亥为帝。句意：掌锁宦官赵高扶持胡亥篡夺了秦室江山。

上天似为燕丹的刺秦壮举，催生了祸乱秦廷的赵高；
易水之上风鸣萧萧，送别荆轲踏上一去不返的征途。
荆轲的刺秦之举未能消解刘邦日后对秦的怨愤，
反而加速了陈胜吴广的义军渡易水北上反秦。
当年秦王绕柱奔逃时情势何等危急，
荆轲死死握着那柄尺八长的匕首，仍奋力刺向秦王。
可叹唯有商鞅曾徙木立信取信于民，
掌锁宦官赵高却扶持胡亥篡夺了秦室江山。

白玉蟾为南宋嘉定年间道士，全真道南五祖之一，生活于南宋末年，彼时宋廷偏安江南，北方蒙元势力日渐强盛，社会动荡不安。本诗为其咏史组诗之一，具体创作年份未见明确记载，学界主流观点认为诗人借秦代兴亡的历史叙事，暗寓对南宋时局的忧思，抒发对王朝更迭、历史变局的感慨。

1. 用典密集，脉络清晰：全诗串联起战国至秦末的六件重大历史事件，以“易水”为核心线索，从易水送别荆轲到义军渡易水反秦，再到秦廷乱政，事件跨度大却逻辑连贯，将秦兴于商鞅变法、亡于赵高乱政的因果脉络清晰呈现。
2. 对比手法鲜明：诗人以商鞅“徙木立信”的仁德举措，与赵高“钤奴篡立”的乱政行为形成强烈对比，又以荆轲刺秦的悲壮之举与秦廷最终覆灭的结局对照，凸显王朝兴衰的历史必然。
3. 体式与语言：本诗为七言古体诗，不拘泥于近体诗的平仄对仗规则，语言古朴沉郁，以叙事代抒情，情感藏于历史事件的铺陈之中，未直接抒发议论，却让读者自然感受到对历史变局的唏嘘。
4. 意象呼应：以“易水”贯穿全诗，既呼应题目，又借易水的萧瑟意象烘托荆轲赴死的悲壮，同时串联起后续义军反秦的历史场景，强化了怀古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