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歌

这首未完成的组诗以回忆为脉络，串联起诗人白玉蟾云游四方时的几段典型境遇：洞庭雨夜无依、武林雪天冻寒、江东酷暑奔波、青城山月夜独处、潇湘晓梦惊觉，最后停在淮西战乱的记忆片段，既记录了旅途的艰辛与独处的自在，也暗含了道人云游的洒脱与对世事的体察。

1. 尝记得洞庭一夜雨，无蓑无笠处
   • 尝：曾经。洞庭：指洞庭湖周边区域。一夜雨：整夜降雨。
   • 蓑、笠：蓑衣与斗笠，古代防雨的服饰。句意：曾记得洞庭湖畔下了一整夜的雨，那时我没有蓑衣斗笠遮雨。
2. 偎傍茅檐待天明，村翁不许檐头住
   • 偎傍：紧靠、依偎。茅檐：茅屋的屋檐，可供避雨。句意：只好紧靠在茅屋的屋檐下等待天亮，却被乡村老翁不许在檐下停留。
3. 又记得武林七日雪，衣衫破又裂
   • 武林：杭州的古称。七日雪：连续下了七天的大雪。句意：又记得杭州下了七天大雪，衣衫破得开裂。
4. 不是白玉蟾，教他冻得皮迸血，只是寒彻骨
   • 皮迸血：皮肤冻裂渗血。寒彻骨：寒冷透入骨髓。句意：若换作旁人，怕是要冻得皮肤开裂渗血，只是我（白玉蟾）只觉寒冷彻骨罢了。
5. 又记得江东夏热时，路上石头如火热，教我何处歇
   • 江东：长江下游南岸地区。句意：又记得江东夏日酷热之时，路上的石头烫得像火一样，叫我到哪里歇脚。
6. 无扇可摇风，赤脚走不辍
   • 摇风：扇风取凉。不辍：不停歇。句意：没有扇子可以扇风，只好光着脚不停赶路。
7. 又记得青城秋月夜，独目松阴下，步虚一阕罢，口与心说话
   • 青城：指道教名山青城山。注：原文“独目”疑似传抄失误，常见版本多作“独卧”“独倚”，暂按原文注释。松阴：松树的阴影下。步虚：道士诵经时的特殊声调，也指游仙诗体裁。一阕：一首（乐曲或诗词）。句意：又记得青城山的秋夜月色，我独自在松阴之下，诵完一曲步虚词，便自言自语。
8. 寒烟漠漠万籁静，彼时到山方撮乍
   • 寒烟：清冷的雾气。漠漠：迷蒙弥漫的样子。万籁：自然界的各种声响。注：“撮乍”疑为传抄失误，暂按原文保留，或可理解为“暂驻”“稍歇”之意。句意：清冷的雾气迷蒙弥漫，四周万籁俱寂，那时我到了山中方才稍作停歇。
9. 又记得潇湘些小风，吹转华胥梦，衔山日正红
   • 潇湘：湘江与潇水，代指湖南一带。华胥梦：出自《列子》，指理想中的梦境、幻境。衔山：太阳挂在山巅，指傍晚时分。句意：又记得潇湘一带的小风，吹醒了我的游仙梦境，那时太阳正红，挂在山边。
10. 一声老鸦鸣，鸦鸣过耳寻无踪
    • 老鸦：乌鸦。句意：一声乌鸦的啼鸣，从耳边掠过之后便寻不到踪影。
11. 这些子欢喜，消息与谁通
    • 这些子：这些、这般。消息：指心意、情绪。句意：这般的欢喜心绪，又能向谁诉说呢。
12. 又记得淮西兵马起，
    • 淮西：淮河以西地区。兵马起：指战乱爆发。此句后正文戛然而止，内容缺失。

曾记洞庭彻夜雨，无蓑无笠苦相迎。
偎依茅檐待天晓，村翁不许暂栖停。
又记武林七日雪，衣衫破绽冻难禁。
若非道身白玉蟾，早教皮肉冻裂渗血，直教寒透骨髓深。
又记江东夏炎烈，路石烫如火炭红，何处能歇脚？
无扇难摇风，赤脚奔波不停歇。
又记青城秋月夜，独立松阴下，吟完步虚一阕，口与心自语。
寒烟漠漠万籁寂，那时才向山中暂驻歇。
又记潇湘微风起，吹破华胥梦，衔山落日正殷红。
一声老鸦啼，过耳无踪影。
这般欢喜意，心事与谁通？
又记淮西兵戈起，

白玉蟾为宋代道教南宗第五祖，本名葛长庚，一生云游四方，足迹遍及大江南北，以道人身份游历江湖，结交文人、修行悟道。这首《云游歌》是他以自身游历经历为蓝本创作的组诗，通过回忆不同地域、不同时节的旅途见闻，记录云游生涯的点滴与心境，现存版本未完成，推测可能为手稿或传抄过程中出现缺页。

1. 结构形式：以“又记得”串联起七段游历回忆，采用片段式组诗结构，每段独立成意又统一于“云游”的核心主题，节奏明快自然，如同道人随口叙说生平。
2. 表现手法：以白描为主，不用华丽辞藻，仅用平实语言记录旅途细节，穿插口语化表达（如“教我何处歇”“消息与谁通”），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生动还原了云游的真实境遇。
3. 意境营造：既有“石头如火热”“衣衫破又裂”的艰辛写实，也有“寒烟漠漠万籁静”“吹转华胥梦”的空灵意境，在写实与写意间切换，体现了道人在世俗奔波与仙道逍遥间的平衡。
4. 情感基调：全诗情感在艰辛与洒脱间游走，虽写旅途困苦却无哀怨之语，反而以“只是寒彻骨”“欢喜”等句展现出超然物外的心境，最后停在“淮西兵马起”的战乱记忆，为全诗留下未尽余韵，暗含了对世事动荡的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