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为重九前一日登高唱和之作,友人奇父先赋三十韵长诗,诗人拾取其馀意续写此篇。全诗先绘重阳登高之景,次抒身世飘零、怀古伤今之慨,再写与僧俗友人相聚的雅兴,最后以对后世的期许收束,情感起伏有致,兼具秋景清韵、怀古悲慨与相聚欢悦。
九月八日登高作重九奇父赋三十韵与义拾余意
书生尊所闻,登高乱城鸦。
虽无后乘丽,前驱载黄花。
两楼压波壮,众泽分夭斜。
居夷惊有苗,访古悲章华。
萧条湖海事,胜日一笑哗。
兴移三里亭,木影杂蛟蛇。
二士醉藜杖,两禅风袈裟。
奇哉古无有,未觉欠孟嘉。
天公亦喜我,催诗出微霞。
赋罢迹已陈,忧乐如转车。
却后五百岁,远俗增雄夸。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九月风景好,节意满天涯:节意,指重阳佳节的节令意趣。此句言九月风光清朗,重阳的节俗意趣遍布四方。
- 书生尊所闻,登高乱城鸦:尊所闻,指恪守古训中登高的礼制;乱城鸦,登高俯瞰时见城上乌鸦纷乱翻飞。
- 虽无后乘丽,前驱载黄花:后乘丽,指随行车马华美;前驱,前导随从;黄花即菊花,重阳有赏菊、簪菊的传统习俗。此句言虽无华丽随从,却也携菊花登高赴节。
- 两楼压波壮,众泽分夭斜:两楼,江边对峙的两座楼阁;压波,楼影倒映水波,仿佛压于水面;众泽指岸边草木;夭斜形容草木或挺拔或欹斜的姿态。
- 居夷惊有苗,访古悲章华:居夷代指南渡漂泊的流离境遇;有苗为上古三苗部落,此处借指边地异族;章华即章华台,春秋楚灵王所建高台,后毁于战乱,借怀古叹昔时盛极而衰。
- 萧条湖海事,胜日一笑哗:湖海指江湖漂泊的生涯;胜日指重阳佳节的好日子;哗指欢笑喧闹。此句言半生漂泊虽萧条,却在佳节里得以开怀畅谈。
- 兴移三里亭,木影杂蛟蛇:兴移指兴致转移至三里亭;木影杂蛟蛇形容林木枝叶交错,影子如同蛟蛇盘绕。
- 二士醉藜杖,两禅风袈裟:二士指同行的两位友人;藜杖以藜茎制成,代指友人拄杖相聚;两禅指两位僧人;风袈裟指袈裟被风吹动。
- 奇哉古无有,未觉欠孟嘉:孟嘉为东晋名士,曾随桓温龙山登高,风吹落帽仍从容自若,传为雅事。此句言今日登高之兴,丝毫不输当年孟嘉。
- 天公亦喜我,催诗出微霞:催诗指触发诗兴;微霞即傍晚的微云彩霞。此句以拟人手法写天公助兴,吐霞助诗兴。
- 赋罢迹已陈,忧乐如转车:赋罢指写完诗篇;迹已陈意为往事已成陈迹;转车以车轮往复比喻忧乐循环不定。
- 却后五百岁,远俗增雄夸:却后意为此后;远俗指后世之人;雄夸指当作佳话传扬。此句言此后五百年,后世谈起此事也会赞叹为美谈。
现代译文
九月的风光何等清朗,重阳的意趣漫遍了天涯。
书生恪守古训登高远眺,俯瞰城郭惊起飞鸦缭乱。
虽无华美随从随行,前导之人已携来菊花绽放。
两座楼影压着水波气势雄壮,岸边草木各有姿态或直或斜。
流落漂泊如居夷之地,怀古凭吊章华台不禁心生悲慨。
半生湖海飘零虽满是萧条,却在佳节里得以开怀欢笑。
兴致移到三里亭畔,林木影子交错如蛟蛇盘绕。
两位友人拄藜杖醉饮,两位僧人袈裟被风轻飘。
这般雅兴真是古来少有,丝毫不输当年的孟嘉。
天公似也为我欢喜,催出微霞助我诗兴高涨。
写完诗篇往事已成陈迹,忧与乐如同车轮往复飘摇。
只待此后五百年,后世之人谈起此事,也会当作佳话传扬夸耀。
创作背景
陈与义为南宋初年著名诗人,靖康之变后历经南渡漂泊,辗转流离于湖湘、浙东等地。此诗为重九前一日登高时的唱和之作,友人奇父先创作三十韵长诗,诗人拾取其馀意续写此篇。诗中“居夷”“湖海”等句暗含其身世飘零之慨,“访古悲章华”则借楚地古迹抒发对世事盛衰的感慨,整体创作于诗人南渡漂泊的闲中偶兴之时,既有登高赏景的雅趣,也暗含乱世流离的复杂心绪。
艺术赏析
- 章法结构:全诗以登高为线索,依次铺展“绘景—怀古—聚饮—抒怀—寄慨”的脉络,从眼前秋景转入身世感慨,再写眼前雅集,最后以对后世的期许收束,层次分明,情感起伏自然,由景入情、由情及兴,最终归于旷达。
- 用典与意象:多处化用典故,如“孟嘉落帽”贴合登高节俗,彰显聚会风雅;“章华台”怀古借古讽今,暗喻世事盛衰无常;“居夷”化用《论语》典故,含蓄抒发南渡漂泊的境遇。意象上既有“两楼压波”的壮阔之景,也有“木影杂蛟蛇”的幽微之态,搭配僧俗相聚的闲适场景,丰富了诗歌意境层次。
- 语言与手法:以五言古体写成,格律自由舒展,语言清劲自然。“忧乐如转车”以车轮往复比喻人生忧乐循环,形象生动且兼具哲思。开篇点题、结尾寄慨的结构,让诗歌既有当下的兴会,又有超越时空的深远意韵。
- 情感张力:诗歌既有“风景好”“一笑哗”的欢悦,也有“萧条湖海”“悲章华”的悲凉,欢悲交织,最终以“远俗增雄夸”的旷达收尾,展现出诗人在乱世中仍能寻得雅兴、超脱当下的心境。
常见问题
《九月八日登高作重九奇父赋三十韵与义拾余意》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九月八日登高作重九奇父赋三十韵与义拾余意》的作者是陈与义,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九月八日登高作重九奇父赋三十韵与义拾余意》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为重九前一日登高唱和之作,友人奇父先赋三十韵长诗,诗人拾取其馀意续写此篇。全诗先绘重阳登高之景,次抒身世飘零、怀古伤今之慨,再写与僧俗友人相聚的雅兴,最后以对后世的期许收束,情感起伏有致,兼具秋景清韵、怀古悲慨与相聚欢悦。
《九月八日登高作重九奇父赋三十韵与义拾余意》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陈与义为南宋初年著名诗人,靖康之变后历经南渡漂泊,辗转流离于湖湘、浙东等地。此诗为重九前一日登高时的唱和之作,友人奇父先创作三十韵长诗,诗人拾取其馀意续写此篇。诗中“居夷”“湖海”等句暗含其身世飘零之慨,“访古悲章华”则借楚地古迹抒发对世事盛衰的感慨,整体创作于诗人南渡漂泊的闲中偶兴之时,既有登高赏景的雅趣,也暗含乱世流离的复杂心绪。
《九月八日登高作重九奇父赋三十韵与义拾余意》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章法结构 :全诗以登高为线索,依次铺展“绘景—怀古—聚饮—抒怀—寄慨”的脉络,从眼前秋景转入身世感慨,再写眼前雅集,最后以对后世的期许收束,层次分明,情感起伏自然,由景入情、由情及兴,最终归于旷达。 2. 用典与意象 :多处化用典故,如“孟嘉落帽”贴合登高节俗,彰显聚会风雅;“章华台”怀古借古讽今,暗喻世事盛衰无常;“居夷”化用《论语》典故,含蓄抒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