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宋室南渡后陈与义的怀旧咏怀之作,借春日桃花与东风之景,追忆北宋洛阳承平旧游,慨叹故国沦亡、年华老去,抒发了深沉的家国之悲与身世飘零的怅惘。
虞美人・十年花底承潮露
看到江南树。
洛阳城里又东风。
未必桃花得似、旧时红。
胭脂睡起春才好。
应恨人空老。
心情虽在只吟诗。
白发刘郎孤负、可怜枝。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十年花底承潮露:“十年”指南渡以来辗转漂泊的十余载,亦暗指北宋覆亡至此时的岁月;“花底”即花丛之下;“潮露”疑为“朝露”之误,原词多作“朝露”,指清晨露水,暗指昔日在洛阳时承平岁月的美好时光。
- 看到江南树:“江南树”指南渡后所见的江南春日林木,点明此时词人已流落江南,物是人非。
- 洛阳城里又东风:“洛阳”为北宋西京,是词人故乡与昔日繁华之地;“又东风”指春风再次吹拂,点出时节更迭,暗含故国不堪回首的隐痛。
- 未必桃花得似、旧时红:“桃花”既指春日盛放的桃花,亦暗喻北宋旧日的繁华景象;“旧时红”指洛阳昔日桃花盛放的艳红色泽,词人以桃花为喻,慨叹今日江南桃花未必能如旧时洛阳那般红艳,实则抒发今非昔比、故国风光不再的感伤。
- 胭脂睡起春才好:“胭脂”此处喻指桃花的艳美色泽,亦暗合美人晨起梳妆敷脂的意象,形容春日桃花如美人睡醒后妆成,春色正盛;“春才好”点明春日盛景。
- 应恨人空老:“人空老”指词人年华老去却无所作为,面对大好春光反生长恨,既慨叹时光流逝,亦暗含报国无门、壮志消磨的落寞。
- 心情虽在只吟诗:“心情”指昔日的报国怀抱与人生志向;“只吟诗”言如今只能以吟诗度日,抒发壮志难酬的失意。
- 白发刘郎孤负、可怜枝:此处化用刘禹锡典故,“刘郎”指曾作《戏赠看花诸君子》的刘禹锡,词人自比白发苍苍的刘郎;“孤负”即辜负;“可怜枝”指江南桃枝,断句为“白发刘郎,孤负可怜枝”,词人以之自叹,既辜负了旧日故国的桃枝春光,亦辜负了自己的年华与抱负。
现代译文
十余载总忆花丛下承接朝露的旧梦,
如今亲眼望见江南的春林葱茏。
洛阳城中又吹起了和煦东风,
只怕这江南的桃花,未必比得上旧时那般艳红。
春日桃花如美人睡醒敷上胭脂,春色正好融融,
可我只恨自己白白老去了韶光匆匆。
旧日的情怀尚在胸中,却只能整日吟诗消磨,
满头白发的我啊,真是辜负了这可怜的桃枝春风。
创作背景
陈与义为南北宋之交的重要诗人,河南洛阳人。靖康之变(1127年)北宋覆亡后,他辗转南渡,历经漂泊流离之苦。这首词约作于绍兴五年(1135年)前后,此时南渡已近十年,词人年过半百,身居江南,回首昔日洛阳承平岁月,目睹故国沦亡、身世飘零,遂借春日桃花之景,抒发对故国的怀念与年华老去的怅惘,是其南渡后怀旧咏怀的代表作之一。
艺术赏析
- 用典自然,寄慨遥深:词末化用刘禹锡“刘郎看花”的典故,以“白发刘郎”自比,借前人因桃花而感身世的意境,融入自身家国沦亡的悲慨,不刻意雕琢却意蕴深厚,将个人身世与时代伤痛融为一体。
- 对比鲜明,今昔反差:全词以“昔日洛阳花盛”与“今日江南桃未必红”形成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对比,又以“承平旧梦”与“今日白发吟诗”的处境对比,层层递进地突出今昔之变,强化了家国沦亡的感伤情绪。
- 意象贯穿,虚实相生:以“桃花”“东风”“朝露”等春日意象贯穿全词,上片实写江南春景,虚写洛阳旧游;下片实写自身衰老,虚写昔日怀抱,虚实结合,将个人情感与景物交融,营造出沉郁含蓄的意境。
- 格律谨严,情感起伏:此词符合《虞美人》正体格律,平仄协调,韵脚流转自然,上片从怀旧感伤过渡到今昔慨叹,下片从春景盛貌落到身世怅惘,层层铺展,收束于“孤负可怜枝”的余味悠长。
- 语言清丽沉郁:词作语言清丽自然,兼具婉约词的细腻描摹与南渡词人的沉郁顿挫,以浅近之语抒深沉之情,既不失诗词的美感,又饱含家国之悲,风格兼具柔婉与厚重。
常见问题
《虞美人・十年花底承潮露》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虞美人・十年花底承潮露》的作者是陈与义,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虞美人・十年花底承潮露》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宋室南渡后陈与义的怀旧咏怀之作,借春日桃花与东风之景,追忆北宋洛阳承平旧游,慨叹故国沦亡、年华老去,抒发了深沉的家国之悲与身世飘零的怅惘。
《虞美人・十年花底承潮露》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陈与义为南北宋之交的重要诗人,河南洛阳人。靖康之变(1127年)北宋覆亡后,他辗转南渡,历经漂泊流离之苦。这首词约作于绍兴五年(1135年)前后,此时南渡已近十年,词人年过半百,身居江南,回首昔日洛阳承平岁月,目睹故国沦亡、身世飘零,遂借春日桃花之景,抒发对故国的怀念与年华老去的怅惘,是其南渡后怀旧咏怀的代表作之一。
《虞美人・十年花底承潮露》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自然,寄慨遥深 :词末化用刘禹锡“刘郎看花”的典故,以“白发刘郎”自比,借前人因桃花而感身世的意境,融入自身家国沦亡的悲慨,不刻意雕琢却意蕴深厚,将个人身世与时代伤痛融为一体。 2. 对比鲜明,今昔反差 :全词以“昔日洛阳花盛”与“今日江南桃未必红”形成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对比,又以“承平旧梦”与“今日白发吟诗”的处境对比,层层递进地突出今昔之变,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