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七言律诗以“叹嗟”为题,开篇先否定个人生计之叹,将抒情格局拉至家国层面;随后逐层铺写边患频仍、天灾肆虐的国难之状,最终直指朝廷中枢被奸佞环绕的核心忧患,通篇抒发了诗人深切的忧国爱民之心与对朝政昏暗的批判。
叹嗟
天弓不肯射胡星,欃枪久已躔朱鸟。
徐扬复忧羽虫孽,襄汉正病昭回杳。
力能怀畏未足忧,忧在北极群阴绕。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夜叹不为絺绤单,昼嗟不为薇蕨少。
- 絺绤(chī xì):细葛布与粗葛布,代指衣物。薇蕨:两种野生野菜,代指粗劣的糊口食物。
- 句意:长夜叹息,并非因为衣衫单薄;白日嗟叹,不是因为野菜匮乏(诗人明确表示自己的忧叹绝非为个人温饱)。天弓不肯射胡星,欃枪久已躔朱鸟。
- 天弓:星名,古人认为弓星主兵戈征伐,此处代指上天的诛伐之力。胡星:古代星象学中对应北方游牧民族的凶星,代指侵扰北宋的辽、夏等外敌。欃枪(chán chēng):彗星的一种,古人视为战乱、兵灾的征兆。躔(chán):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朱鸟:二十八宿中南方七宿的总称,代指南方地域,此处指北宋南部边境。
- 句意:上天的弓星不肯射杀侵扰中原的胡星(暗喻朝廷不愿出兵抵御外敌),凶煞的欃枪早已在南方朱鸟星宿的区域横行(指战乱已经蔓延至南部地区)。徐扬复忧羽虫孽,襄汉正病昭回杳。
- 徐扬:徐州、扬州一带,即今江苏、安徽北部区域,为北宋重要的漕运与民生重地。羽虫孽:古代将昆虫归为“羽虫”,此处代指蝗灾。襄汉:襄阳、汉水一带,即今湖北北部区域。昭回:语出《诗经·小雅·大东》“昭回于天”,指日月星辰的运行,此处代指朝廷的恩泽与光明教化。杳:昏暗、难达。
- 句意:徐州、扬州一带又将遭遇蝗灾的祸害,襄阳、汉水地区正苦于朝廷的恩泽难以抵达,民生暗无天日。力能怀畏未足忧,忧在北极群阴绕。
- 怀畏:指使外族敬畏臣服,代指朝廷具备镇抚四方的实力。北极:星名,古人以北极星代指帝王与朝廷中枢。群阴:指朝中奸佞小人、邪恶势力。
- 句意:倘若朝廷能凭实力镇抚四方外族,尚且不足以让人忧虑;真正让人担忧的,是朝廷中枢被一众奸佞小人团团环绕把持,社稷将有倾覆之危。
现代译文
长夜叹息,并非为葛衣单薄;白日嗟叹,不是因野菜难寻。
上天的弓星不肯射落入侵的胡星,凶煞的欃枪早已盘踞南方朱鸟之位。
徐扬之地又将遭遇蝗灾之祸,襄汉一带正困于恩泽难达、暗无天日。
若能凭实力镇抚四方外族,尚且不足为虑;
真正的忧患,是朝廷中枢被一众奸佞小人团团环绕。
创作背景
曾巩生活于北宋中期,彼时北宋面临严重的内忧外患:对外与辽、夏签订和约,岁币负担沉重,边境武备废弛,外敌侵扰不断;对内土地兼并加剧,流民四起,天灾(如蝗灾、旱灾)频发,民生凋敝,同时朝中朋党之争激烈,奸佞当道,朝政昏暗。此诗约作于曾巩地方任职期间(如知越州、知齐州等任上),诗人目睹边境危机、地方天灾与民生困苦,更忧虑朝廷内部的奸佞专权,遂写下此诗抒发忧国忧民的沉痛之情。(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为曾巩针对北宋中期的社会危机所作,无显著争议)
艺术赏析
- 起兴抑扬,格局开阔:开篇以“夜叹”“昼嗟”起兴,先否定个人生计之叹,将诗歌的抒情重心从个人温饱转向家国安危,形成先抑后扬的节奏,凸显诗人忧国之心远超个人私利。
- 星象隐喻,含蓄深刻:全诗多处运用古代星象意象,如“天弓”“胡星”“欃枪”“朱鸟”“北极”“群阴”,以星象喻国事,既契合古代“天文与政事相通”的传统,又以委婉含蓄的方式批判了朝廷武备废弛、边患频仍、奸佞当道的现实,避免了直抒胸臆的直白生硬。
- 层层递进,结构严谨:全诗从个人忧叹转向边患、天灾,最终落脚于朝廷中枢的奸佞专权,由外到内、由浅入深,将忧国之情逐层推向高潮,结构层次分明。
- 质朴沉郁,诗风平实:全诗语言不尚辞藻修饰,以平实严谨的议论结合意象抒情,契合曾巩一贯的古淡平易的诗文风格,沉郁顿挫的忧国之情蕴含于质朴的文字之中。
- 格律不拘,自有法度:此诗为七言律诗体裁,但首联、颔联未严格遵循对仗规则,体现了曾巩作诗不泥于格律、以意为主的创作特点,整体仍符合律诗的节奏与章法。
常见问题
《叹嗟》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叹嗟》的作者是曾巩,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叹嗟》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七言律诗以“叹嗟”为题,开篇先否定个人生计之叹,将抒情格局拉至家国层面;随后逐层铺写边患频仍、天灾肆虐的国难之状,最终直指朝廷中枢被奸佞环绕的核心忧患,通篇抒发了诗人深切的忧国爱民之心与对朝政昏暗的批判。
《叹嗟》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曾巩生活于北宋中期,彼时北宋面临严重的内忧外患:对外与辽、夏签订和约,岁币负担沉重,边境武备废弛,外敌侵扰不断;对内土地兼并加剧,流民四起,天灾(如蝗灾、旱灾)频发,民生凋敝,同时朝中朋党之争激烈,奸佞当道,朝政昏暗。此诗约作于曾巩地方任职期间(如知越州、知齐州等任上),诗人目睹边境危机、地方天灾与民生困苦,更忧虑朝廷内部的奸佞专权,遂写下此诗抒发忧国忧民的...
《叹嗟》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起兴抑扬,格局开阔 :开篇以“夜叹”“昼嗟”起兴,先否定个人生计之叹,将诗歌的抒情重心从个人温饱转向家国安危,形成先抑后扬的节奏,凸显诗人忧国之心远超个人私利。 2. 星象隐喻,含蓄深刻 :全诗多处运用古代星象意象,如“天弓”“胡星”“欃枪”“朱鸟”“北极”“群阴”,以星象喻国事,既契合古代“天文与政事相通”的传统,又以委婉含蓄的方式批判了朝廷武备废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