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宋末遗民词人蒋捷的怀古词,以湘漓江畔的古迹为依托,凭吊屈原忠魂,化用《离骚》意象与屈原典故,将自身亡国漂泊、遭逢奸邪的身世之感与屈原忠而被谤、自沉汨罗的千古悲剧相融合,既赞颂了屈原高洁不屈的品格,也抒发了自身孤寂落寞的家国之悲。
女冠子・电旗飞舞
双双还又争渡。
湘漓云外,独醒何在,翠药红蘅,芳菲如故。
深衷全未语。
不似素车白马,卷潮起怒。
但悄然、千载旧迹,时有闲人吊古。
生平惯受椒兰苦。
甚魄沈寒浪,更被馋蛟妒。
结琼纫璐。
料贝阙隐隐,骑鲸烟雾。
楚妃花倚暮。
琼箫吹了,溯波同步。
待月明洲渚,小留旌节,朗吟骚赋。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电旗飞舞。:电旗,喻指江涛翻滚如披挂闪电的旌旗,此处描摹湘漓江水浪涛奔涌、气势壮阔的景象。
- 双双还又争渡。:双双,指浪涛相逐涌动;争渡,形容浪涛竞相奔涌过江的动态。
- 湘漓云外,独醒何在,翠药红蘅,芳菲如故。:湘漓,湘水与漓水,代指屈原流放途经的沅湘之地;独醒何在,化用屈原《渔父》> 众人皆醉我独醒 句意,追问屈原的忠魂如今何在;翠药红蘅,翠色芍药、红色蘅芜,皆为《离骚》中出现的香草,代指高洁之物;芳菲如故,谓香草依旧散发芬芳,反衬人事变迁、忠魂难觅的怅惘。
- 深衷全未语。:深衷,指内心忠贞之志与满腹心事,此处既指屈原的衷怀无人理解,也暗含词人自身的心事无从诉说。
- 不似素车白马,卷潮起怒。:素车白马,古代送葬车马,此处借指伍子胥死后化素车白马、怒卷江潮的传说;此句以伍子胥怒潮的壮烈,反衬屈原遗迹的沉寂。
- 但悄然、千载旧迹,时有闲人吊古。:悄然,寂静无声;千载旧迹,指屈原沉江的湘漓遗迹;闲人,指像词人一样亡国后漂泊隐居的遗民;吊古,凭吊古迹、追怀往事。
- 生平惯受椒兰苦。:椒兰,本为香草,屈原《离骚》以“椒兰”比喻奸佞小人(如楚怀王宠臣子兰、上官大夫靳尚);此句谓自己平生早已惯于遭受奸邪小人的谗害迫害,与屈原的遭遇相通。
- 甚魄沈寒浪,更被馋蛟妒。:甚,为何、怎奈;魄沈寒浪,指屈原自沉汨罗江;馋蛟,比喻谗害屈原的奸邪小人,谓屈原的忠魂不仅沉于寒江,还遭奸邪妒害。
- 结琼纫璐。:琼、璐皆为美玉,化用屈原《离骚》>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句意,形容屈原以香草美玉自饰,坚守高洁品格。
- 料贝阙隐隐,骑鲸烟雾。:贝阙,指水中龙宫;骑鲸,传说仙人乘鲸遨游,此处想象屈原忠魂化作仙人,乘鲸在烟雾缭绕的贝阙之中神游。
- 楚妃花倚暮。:楚妃,指楚地神女(或湘妃),此句想象楚地神女在暮色中倚花伫立,烘托屈原魂归楚地的幽怨意境。
- 琼箫吹了,溯波同步。:琼箫,指仙人的箫乐;溯波同步,谓屈原与楚妃一同逆着水波遨游。
- 待月明洲渚,小留旌节,朗吟骚赋。:月明洲渚,月光照临江中小洲;旌节,指词人的行旅信物;骚赋,代指屈原的《离骚》等作品,此句写词人欲暂驻行迹,在月下吟诵《离骚》,表达对屈原的追慕。
现代译文
闪电似的旌旗在浪尖翻舞,
层层浪涛又争相奔渡过江渚。
湘漓二水迢迢远在云外,
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忠魂如今何在?
唯有翠芍红蘅,江畔芳草,
依旧年年岁岁散发芬芳如故。
满腹衷肠却无从对人倾诉,
不像那伍子胥化素车白马,
怒卷江潮留下千古悲壮。
只余下千年沉寂的旧迹,
偶尔有像我这样的闲人,来此凭吊过往。
我平生早已惯受椒兰般的谗害之苦,
为何忠魂沉向寒江浪底,
还要被馋蛟似的奸邪妒伤?
当年屈原曾结缀美玉为饰,
料想他的魂灵如今,
正隐在贝阙龙宫之中,乘鲸踏雾遨游。
楚地神女在暮色里倚花凝伫,
琼箫声起,与他一同逆波而游。
待得明月照遍江洲小渚,
暂驻行旌,我也要高声吟诵,
那一曲千古不朽的《离骚》赋。
创作背景
蒋捷为宋末元初著名词人,宋亡后隐居不仕,漂泊江湖,以遗民身份度过晚年。此词为其怀古咏史之作,借凭吊屈原抒发家国之悲与身世之感:屈原忠而被谤、自沉汨罗的悲剧遭遇,与蒋捷目睹故国沦亡、自身怀才不遇、遭逢乱世的处境高度契合。学界普遍认为此词作于宋亡之后,蒋捷漂泊湘漓一带时,以当地古迹触发怀古之思,将个人身世与历史人物命运融为一体。
艺术赏析
- 格律与体式:此词依《女冠子》词牌填写,平仄协调、用韵严谨,上片多写景与怀古起兴,下片转入抒情与想象,结构开合有致。
- 用典与意象:全词大量化用屈原《离骚》的意象与典故,如椒兰、琼璐、骚赋等,既紧扣凭吊屈原的主题,又以香草美人的传统意象强化了高洁忠贞的意境;同时以“电旗飞舞”“卷潮起怒”的壮阔实景,反衬“悄然”的千年旧迹,形成强烈对比,突出怀古的落寞怅惘。
- 抒情手法:采用借古抒怀的手法,将自身遭遇与屈原命运打通——“生平惯受椒兰苦”直接点出自己与屈原同遭奸邪迫害,将个人亡国漂泊的孤寂,与屈原忠而被谤的千古悲慨融为一体,情感深沉厚重。
- 虚实结合:上片实写湘漓江畔的芳草、旧迹,下片转入虚笔,想象屈原魂骑鲸遨游、与楚妃同步的仙境场景,拓宽了词的意境,将凭吊先贤的追慕之情与自身的隐逸漂泊之思结合,虚实相生,余韵悠长。
- 语言风格:兼具沉郁顿挫的怀古悲慨与清丽雅致的审美特质,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又不失词的含蓄蕴藉,符合蒋捷“练字精深,音调谐畅”的创作风格。
常见问题
《女冠子・电旗飞舞》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女冠子・电旗飞舞》的作者是蒋捷,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女冠子・电旗飞舞》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宋末遗民词人蒋捷的怀古词,以湘漓江畔的古迹为依托,凭吊屈原忠魂,化用《离骚》意象与屈原典故,将自身亡国漂泊、遭逢奸邪的身世之感与屈原忠而被谤、自沉汨罗的千古悲剧相融合,既赞颂了屈原高洁不屈的品格,也抒发了自身孤寂落寞的家国之悲。
《女冠子・电旗飞舞》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蒋捷为宋末元初著名词人,宋亡后隐居不仕,漂泊江湖,以遗民身份度过晚年。此词为其怀古咏史之作,借凭吊屈原抒发家国之悲与身世之感:屈原忠而被谤、自沉汨罗的悲剧遭遇,与蒋捷目睹故国沦亡、自身怀才不遇、遭逢乱世的处境高度契合。学界普遍认为此词作于宋亡之后,蒋捷漂泊湘漓一带时,以当地古迹触发怀古之思,将个人身世与历史人物命运融为一体。
《女冠子・电旗飞舞》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与体式 :此词依《女冠子》词牌填写,平仄协调、用韵严谨,上片多写景与怀古起兴,下片转入抒情与想象,结构开合有致。 2. 用典与意象 :全词大量化用屈原《离骚》的意象与典故,如椒兰、琼璐、骚赋等,既紧扣凭吊屈原的主题,又以香草美人的传统意象强化了高洁忠贞的意境;同时以“电旗飞舞”“卷潮起怒”的壮阔实景,反衬“悄然”的千年旧迹,形成强烈对比,突出怀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