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宋代民间石刻民谣,以底层百姓的口吻直白抒发朴素吏治诉求:先叙说农耕百姓安身立命的根本,再点出地方父母官掌生杀之权的现实,继而控诉孤苦无告者的冤屈,表达对上级官员清廉不苛的期盼,最终将地方官比作再生父母,暗含对家国治下安居乐业的向往。全诗质朴真切,完整呈现了宋代基层民众的生存心态与民意诉求。
德兴邑廨石刻
只知百里,不知千里。
我饥有粮,我渴有水。
百里之官,得人生死。
孤儿寡妇,一张白张。
入著县门,冤者有理。
上官不嗔,民即欢欣。
上官不富,民免辛苦。
生我父母,养我明府。
苗稼萋萋,曷东曷西。
父母之乡,天子马蹄。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我田我地,我桑我梓:
百姓拥有自己的田地与桑园,桑梓为古代家乡的代称,此处指代百姓赖以为生的农耕家业。
只知百里,不知千里:
“百里”代指县令管辖的县域(古代以方圆百里为县的建制范围),“千里”代指上级官府的辖区。百姓日常只接触到本地县令,对更高层级的官员缺乏认知。
我饥有粮,我渴有水:
描摹百姓对温饱安定的基本期待,即饿有粮、渴有水的安稳生活。
百里之官,得人生死:
“百里之官”即县令,古代县令为亲民长官,掌握辖区内百姓的生杀赏罚之权,直接关系民生祸福。
孤儿寡妇,一张白张:
此句存在传抄异文,部分版本作“一张白状”,指孤儿寡妇一无所有,连告状的状纸都无力置办,喻其无依无靠、冤屈无门。
入著县门,冤者有理:
“入著”即进入,百姓唯有走进县衙,冤屈才能得到申理,点明县衙是基层伸冤的唯一渠道。
上官不嗔,民即欢欣:
“上官”指上级官员,“嗔”此处指苛责、盘剥。上级官员不横征暴敛、不肆意苛虐,百姓便能安心欢喜。
上官不富,民免辛苦:
若上级官员不通过搜刮民脂中饱私囊,百姓便能免除额外的劳役与盘剥之苦。
生我父母,养我明府:
“明府”是古代对县令的尊称,百姓将县令视作再生父母,感念其养育、庇护之德。
苗稼萋萋,曷东曷西:
“萋萋”形容禾苗繁茂的样子,“曷东曷西”即不管东西朝向,描摹庄稼长势喜人、不受灾荒的安稳景象,暗指百姓只求岁月静好。
父母之乡,天子马蹄:
“父母之乡”指百姓的故土家园,“天子马蹄”代指天子统治的疆土,意为家乡是天子治下的一方天地,暗含对朝廷与地方吏治的间接认同。
现代译文
我们自有田产与桑园,
只识得百里之内的县令,不知千里外的上官。
饿了有粮果腹,渴了有水解渴,
本地的父母官,握着我们的生死命脉。
孤儿寡妇,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跨进县衙的大门,冤屈才能得以昭雪伸张。
上级官员不肆意苛责,百姓便满心欢喜;
上级官员不贪敛暴富,百姓便能免去辛劳苦楚。
你们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养育我们的明府长官。
田间禾苗萋萋繁茂,不管它朝东还是朝西。
我们的故土家园,就在天子马蹄所及的疆土之间。
创作背景
此诗刻于宋代德兴县(今江西德兴)县衙的官署(邑廨)之上,为无名氏民间作品,无确切创作年份。宋代县级行政直接对接百姓,县令作为亲民官,其操守直接关系基层民生。结合诗文内容可知,当时基层百姓饱受上级盘剥、冤屈难申之苦,遂以石刻民谣的形式,直白抒发对清廉吏治的期盼,记录底层民众的生存状态与民意诉求,是宋代民间文学反映民生的珍贵遗存。
艺术赏析
- 语言质朴直白:全诗采用民间口语化表达,无华丽辞藻,完全以百姓的口吻直抒胸臆,极具生活气息与感染力,是典型的民间歌谣体。
- 结构层层递进:从叙说民生根本,到点明地方官的权力,再到控诉冤屈、诉求吏治清明,最后赞颂父母官、落脚家国安宁,逻辑清晰,完整呈现了百姓的心声脉络。
- 对比手法鲜明:通过“上官不嗔/民即欢欣”“上官不富/民免辛苦”的对比,直白点出官民之间的依存关系,凸显吏治清明对百姓的重要性。
- 意象贴合农耕文明:以“桑梓”“苗稼萋萋”等典型农耕意象,精准描摹了古代百姓的生存根基,强化了诗歌的乡土属性与真实感。
- 格律自由随性:作为民间石刻歌谣,未受近体诗格律束缚,句式长短错落,韵脚自然随意,更贴合民间口头创作的特质。
常见问题
《德兴邑廨石刻》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德兴邑廨石刻》的作者是无名氏,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德兴邑廨石刻》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宋代民间石刻民谣,以底层百姓的口吻直白抒发朴素吏治诉求:先叙说农耕百姓安身立命的根本,再点出地方父母官掌生杀之权的现实,继而控诉孤苦无告者的冤屈,表达对上级官员清廉不苛的期盼,最终将地方官比作再生父母,暗含对家国治下安居乐业的向往。全诗质朴真切,完整呈现了宋代基层民众的生存心态与民意诉求。
《德兴邑廨石刻》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刻于宋代德兴县(今江西德兴)县衙的官署(邑廨)之上,为无名氏民间作品,无确切创作年份。宋代县级行政直接对接百姓,县令作为亲民官,其操守直接关系基层民生。结合诗文内容可知,当时基层百姓饱受上级盘剥、冤屈难申之苦,遂以石刻民谣的形式,直白抒发对清廉吏治的期盼,记录底层民众的生存状态与民意诉求,是宋代民间文学反映民生的珍贵遗存。
《德兴邑廨石刻》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语言质朴直白 :全诗采用民间口语化表达,无华丽辞藻,完全以百姓的口吻直抒胸臆,极具生活气息与感染力,是典型的民间歌谣体。 2. 结构层层递进 :从叙说民生根本,到点明地方官的权力,再到控诉冤屈、诉求吏治清明,最后赞颂父母官、落脚家国安宁,逻辑清晰,完整呈现了百姓的心声脉络。 3. 对比手法鲜明 :通过“上官不嗔/民即欢欣”“上官不富/民免辛苦”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