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碛滩

· 杨万里

江船初上滩,滩水政勃怒。
船工与水斗,水力拦船住。
琉璃忽破碎,永雪迸吞吐。
竟令水柔伏,低头船底去。
朝来发盈川,已过滩十许。
但闻浪喧阗,未睹水态度。
却缘看後船,偶尔见奇处。
从此至三衢,犹有滩四五。

简要说明

这是一首纪行写景诗,记录了诗人行舟过东碛滩的见闻:先铺陈滩水汹涌、船工与浪涛搏斗的惊险场景,又补写此前行过十余滩却仅闻浪声未见奇景的遗憾,因留意后方船只偶然得见滩水奇态,最后预告后续行程仍有多处险滩,整体生动展现了江上行舟的自然意趣与行旅实况。

逐句注释

  1. 江船初上滩,滩水政勃怒
    江上行船刚抵达滩头,滩头的水正暴怒汹涌。通“正”,意为恰好、正是;勃怒形容水势汹涌凶悍。

  2. 船工与水斗,水力拦船住
    船工与汹涌的江水搏斗,水流的力量死死阻滞住船只,不让其前进。

  3. 琉璃忽破碎,永雪迸吞吐
    原本澄澈如琉璃的水面忽然被浪涛击碎,雪白的浪涛如永雪般迸溅、吞吐翻滚(或为“涌雪”之形近误,依原文暂释为形容浪涛如白雪翻涌)。此处以琉璃喻平静时的滩水,以永雪喻翻涌的白色浪涛。

  4. 竟令水柔伏,低头船底去
    最终竟让江水驯服伏帖,顺着船底乖乖流过,仿佛低头顺从。柔伏指驯服、服帖。

  5. 朝来发盈川,已过滩十许
    清晨从盈川出发,到此时已经驶过了十来处险滩。盈川古县名,治所在今浙江衢州龙游一带,为诗人此行出发地;十许意为十余处。

  6. 但闻浪喧阗,未睹水态度
    只听到浪涛喧闹嘈杂的声音,却未曾亲眼见过滩水的真实情态样貌。喧阗形容声音喧闹嘈杂;水态度指水势的姿态、样貌。

  7. 却缘看後船,偶尔见奇处
    只是因为留意后方的船只,才偶然见到了这处奇特的滩水景观。却缘意为只是因为、只因;後船即后面的船只。

  8. 从此至三衢,犹有滩四五
    从这里到三衢(今浙江衢州),还有四五处险滩要过。三衢即衢州,为诗人此行目的地。

现代译文

江上行船刚抵滩头,滩水正暴怒汹涌。
船工与狂浪拼死搏斗,水流死死拦住船身不肯放行。
方才还澄澈如琉璃的水面骤然碎裂,雪白浪涛迸溅吞吐翻涌不停。
终竟让桀骜的江水服帖,顺着船底乖乖流过,恰似低头顺从。
清晨我从盈川启程,到如今已驶过十多处险滩。
只听得见浪涛喧阗的声响,却从未亲眼见过滩水的真容姿态。
只因回头望向后方的船只,才偶然撞见这处奇绝的景致。
从这里前往三衢,还有四五处险滩待我驶过。

创作背景

杨万里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其“诚斋体”诗歌多以日常景物入诗,擅于捕捉自然细节、风格活泼自然。这首诗是他行舟赴浙西衢州(三衢)途中,途经东碛滩时所作。诗人从盈川出发,沿途已历经十余滩,此前仅闻浪声未见滩水真貌,因留意后方船只得以近距离观察东碛滩的奇险水势,遂写下此篇纪行之作,记录行舟江上的真实见闻与观感。

艺术赏析

  1. 比喻与拟人手法的运用:诗人以琉璃喻平静澄澈的滩面,以永雪喻翻涌的白色浪涛,形象写出滩水从静谧到汹涌的变化;又将桀骜的江水拟作“低头”服帖的生灵,赋予水以情态,将自然之景写得灵动鲜活。
  2. 白描与纪实的风格:全诗以直白的语言记录行舟过滩的全过程,从初遇险滩的惊险,到补叙此前的行旅经历,再到预告后续行程,全程用写实的笔触铺陈场景,符合杨万里诚斋体“活法”的特点,平易自然又充满生活意趣。
  3. 结构层次分明:先集中铺写东碛滩的奇险场景,再以插叙补充此前行旅的遗憾,最后收束到后续行程,层层递进,既展现了单处滩水的特色,又完整呈现了一段行舟旅程的全貌,逻辑清晰又富有画面感。
  4. 全诗为五言古体,语言浅近流畅,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能精准捕捉江上行舟的动态与心境,于日常行旅中见自然之奇。

常见问题

《东碛滩》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东碛滩》的作者是杨万里,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东碛滩》主要写了什么?

这是一首纪行写景诗,记录了诗人行舟过东碛滩的见闻:先铺陈滩水汹涌、船工与浪涛搏斗的惊险场景,又补写此前行过十余滩却仅闻浪声未见奇景的遗憾,因留意后方船只偶然得见滩水奇态,最后预告后续行程仍有多处险滩,整体生动展现了江上行舟的自然意趣与行旅实况。

《东碛滩》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杨万里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其“诚斋体”诗歌多以日常景物入诗,擅于捕捉自然细节、风格活泼自然。这首诗是他行舟赴浙西衢州(三衢)途中,途经东碛滩时所作。诗人从盈川出发,沿途已历经十余滩,此前仅闻浪声未见滩水真貌,因留意后方船只得以近距离观察东碛滩的奇险水势,遂写下此篇纪行之作,记录行舟江上的真实见闻与观感。

《东碛滩》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比喻与拟人手法的运用 :诗人以 琉璃 喻平静澄澈的滩面,以 永雪 喻翻涌的白色浪涛,形象写出滩水从静谧到汹涌的变化;又将桀骜的江水拟作“低头”服帖的生灵,赋予水以情态,将自然之景写得灵动鲜活。 2. 白描与纪实的风格 :全诗以直白的语言记录行舟过滩的全过程,从初遇险滩的惊险,到补叙此前的行旅经历,再到预告后续行程,全程用写实的笔触铺陈场景,符合杨万里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