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逢故将军李显忠以符离之後私其府库怨而溃

· 杨万里

贪将如中使,兵书不误今。
只悲熊耳甲,谁怨褭蹄金。
贾傅奚同郡,朱游独折心。
书生何处说,诗罢自长吟。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杨万里路遇被贬的故将李显忠后所作,紧扣符离之战后李显忠私藏府库、军队怨溃的事件,批判南宋军中贪腐横行、治军废弛的现状,抒发对北伐失败的痛惜、对忠直之士稀缺的慨叹,以及书生空怀忧国之心却无处倾诉的沉郁悲愤。

逐句注释

  1. 贪将如中使:贪腐的将领,其贪婪与骄横如同依仗皇权肆意弄权的宦官(中使,唐代后多指宫廷派出的使者,多由宦官充任,此处借指恃宠贪虐的权贵监军)。
  2. 兵书不误今:兵书所载的治军、御敌准则本应适用于当世,此处为反语,实则批判当下将领不遵兵书、贪腐误军,使得兵法教条沦为空谈。
  3. 只悲熊耳甲:熊耳甲,指精良的铠甲(一说以熊耳山代指坚甲),此处代指宋军的武装战力;句意谓只能悲叹宋军的武装与士气因贪腐而溃散。
  4. 谁怨褭蹄金:褭蹄金,汉代马蹄形的黄金,泛指府库中的金银财宝,此处代指李显忠被弹劾私吞的军资;句意谓众人无人真正痛恨贪将误国,反倒计较被侵吞的财物。
  5. 贾傅奚同郡:贾傅,指西汉贾谊,曾任长沙王太傅,以忠直敢谏闻名;奚,何、哪里;句意谓如今朝堂之上,何处还能找到像贾谊这般忠直的同侪知音。
  6. 朱游独折心:朱游,即西汉朱云(字游),曾上书请求斩马赐剑以弹劾权臣张禹,以刚直敢谏著称;折心,指痛心疾首,内心悲愤欲绝;句意谓唯有像朱云这般直臣,才会为军中贪腐、国事崩坏而痛心。
  7. 书生何处说:我这一介书生,又能向谁倾诉忧国的衷肠?
  8. 诗罢自长吟:写完这首诗后,只能独自对着诗篇长长吟咏,抒发无人可诉的悲愤。

现代译文

贪腐的骄将如同恃宠弄权的中使,
兵书的教诲在这世道早已沦为空谈。
只能悲叹宋军的铠甲蒙尘、战力溃散,
又有谁会真正怨恨那侵吞府库的黄金?
贾谊那样的忠直之士如今何处寻觅?
唯有朱云般的直臣才会为此痛心折节。
我这书生又能向谁倾诉忧国之思?
吟罢此诗,唯有独自长叹长吟。

创作背景

此诗写于宋孝宗隆兴二年(1164年),即符离之战次年。隆兴元年(1163年)南宋发动北伐,主帅李显忠收复宿州后,副帅邵宏渊因嫉妒不肯协同作战,导致宋军在符离被金军击败,全军溃散。战后朝廷掀起弹劾风潮,李显忠被指私藏宿州府库财物,引发军心怨愤,最终被贬谪。杨万里时任临安府教授,路遇被贬的李显忠,有感于北伐失败、军中贪腐与朝政昏聩,结合当时的弹劾传言写下此诗。

注:关于李显忠私藏府库的说法仅见于当时的弹劾奏章与民间传言,正史《宋史》并未明确记载,此事存在一定学术争议。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当,借古讽今:诗中以贾谊、朱云两位西汉忠直之士为喻,反衬南宋朝堂缺乏直言敢谏之人,将个人际遇与国家命运相连,使批判更具历史厚重感。
  2. 反语与对比交织:“兵书不误今”以反语强化对治军废弛的批判;颔联“只悲”与“谁怨”形成强烈情感对比,以众人不计战事溃败、只计较财物的麻木,凸显贪腐对军心的侵蚀。
  3. 结构沉郁顿挫:全诗从批判贪将,到悲叹军势,再到慨叹无人直言,最后落脚于书生的孤独悲愤,情感层层递进,深入抒发忧国之思。
  4. 语言质朴沉挚:全诗无华丽辞藻,以浅白的语言传递深沉的家国之痛,契合杨万里“诚斋体”平易自然、寓浓于淡的风格特色。
  5. 题旨明确:题目直接点明写作缘起与事件背景,使得诗歌的情感表达有明确依托,避免空泛抒情。

常见问题

《路逢故将军李显忠以符离之後私其府库怨而溃》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路逢故将军李显忠以符离之後私其府库怨而溃》的作者是杨万里,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路逢故将军李显忠以符离之後私其府库怨而溃》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杨万里路遇被贬的故将李显忠后所作,紧扣符离之战后李显忠私藏府库、军队怨溃的事件,批判南宋军中贪腐横行、治军废弛的现状,抒发对北伐失败的痛惜、对忠直之士稀缺的慨叹,以及书生空怀忧国之心却无处倾诉的沉郁悲愤。

《路逢故将军李显忠以符离之後私其府库怨而溃》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写于宋孝宗隆兴二年(1164年),即符离之战次年。隆兴元年(1163年)南宋发动北伐,主帅李显忠收复宿州后,副帅邵宏渊因嫉妒不肯协同作战,导致宋军在符离被金军击败,全军溃散。战后朝廷掀起弹劾风潮,李显忠被指私藏宿州府库财物,引发军心怨愤,最终被贬谪。杨万里时任临安府教授,路遇被贬的李显忠,有感于北伐失败、军中贪腐与朝政昏聩,结合当时的弹劾传言写下此诗。...

《路逢故将军李显忠以符离之後私其府库怨而溃》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借古讽今 :诗中以贾谊、朱云两位西汉忠直之士为喻,反衬南宋朝堂缺乏直言敢谏之人,将个人际遇与国家命运相连,使批判更具历史厚重感。 2. 反语与对比交织 :“兵书不误今”以反语强化对治军废弛的批判;颔联“只悲”与“谁怨”形成强烈情感对比,以众人不计战事溃败、只计较财物的麻木,凸显贪腐对军心的侵蚀。 3. 结构沉郁顿挫 :全诗从批判贪将,到悲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