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借汉代陈阿娇、班婕妤两位失宠妃嫔的经典典故,以女子口吻抒发情爱中的痴心与怨怼:先追忆古人对专一恩宠的期许,再直白吐露自己独占君心的执念,质问君王能否如己般专一,最后以春秋更迭、古今共愁收束,将个人情爱之怨升华为对世事无常、人情易变的深沉感慨,语言平易却情感饱满。
行路难五首
长信班婕妤,却要一生纨扇从玉车。
妾心秪作专房地,别人亦有承恩意。
妾心不肯著别人,君心还肯如妾心。
春风秋月浑不管,花落花开空自怨。
千秋万岁一笑休,月明空照古人愁。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长门陈阿娇,却要一生金屋贮娇饶:
长门:汉代宫名,汉武帝皇后陈阿娇失宠后迁居于此。金屋贮娇:出自《汉武故事》,武帝幼时曾言“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后成为帝王恩宠妃嫔的经典典故。娇饶:指娇美动人的女子,此处代指陈阿娇自身。句意:长门宫的陈阿娇,也曾盼望着能以金屋永久珍藏这份娇美。 - 长信班婕妤,却要一生纨扇从玉车:
长信:长信宫,班婕妤失宠后侍奉太后居于此。纨扇:细绢制成的团扇,班婕妤曾作《怨歌行》以团扇自比,抒发被君王遗弃的怨情。玉车:帝王所乘的车驾。句意:长信宫的班婕妤,也曾盼望着一生以团扇相随帝王的车驾。 - 妾心秪作专房地,别人亦有承恩意:
秪:同“只”,仅、唯独。专房:指独占帝王的宠爱,专侍君王。句意:我的心思只想着独占君王的宠爱,可旁人也有得到君王恩宠的心思。 - 妾心不肯著别人,君心还肯如妾心:
著:附着,此处指容纳、容留。句意:我的心里容不下其他女子分毫,可君王的心意能像我这般专一吗? - 春风秋月浑不管,花落花开空自怨:
浑不管:全然不管。句意:君王全然不管春秋更迭、花开花落的时序变化,只留下我独自空自哀怨。 - 千秋万岁一笑休,月明空照古人愁:
千秋万岁:既指岁月漫长,也指后世之人。一笑休:指所有愁绪终会付之一笑,归于过往。句意:千秋万代之后,这些情爱愁怨不过付之一笑,唯有明月依旧空自照着古人未散的愁绪。
现代译文
长门宫里的陈阿娇,也曾盼金屋藏娇,岁岁珍藏她的娇娆。
长信宫的班婕妤,也曾愿团扇随君,一生伴随帝王车辇道。
我只盼能独占君王恩宠,偏旁人也有承恩的心意缠绕。
我的心不肯容下旁人分毫,可君王的心,能似我这般专一吗?
春风秋月流转,他全然不顾,花开花落,只剩我空自怨苦。
千秋万岁后,这愁绪不过付之一笑,唯有明月空照,照着古人未散的愁云笼罩。
创作背景
本诗为杨万里《行路难五首》之一,“行路难”为乐府旧题,多用以抒写世路艰难、人生失意之慨。杨万里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其“诚斋体”以平易自然、富于生活情趣著称。此诗借汉代宫闱典故,以女子口吻写情爱之怨,一方面直接抒发对专一情感的渴求,另一方面也暗含诗人对官场中君臣遇合、人情冷暖的体察——诗人一生仕途有起有落,曾因政见不合屡遭贬谪,借宫怨抒发对“君心难测”“恩宠易逝”的感慨,贴合乐府旧题的抒情内核。关于本诗是否暗含官场隐喻,学界尚有争议,一说仅为单纯的闺怨抒情。
艺术赏析
- 用典贴切自然:选取陈阿娇金屋藏娇、班婕妤团扇怨秋两个经典宫怨典故,均为大众熟知的文学意象,无需额外解释便精准传递出失宠妃嫔的境遇,贴合全诗浅白平易的风格,体现诚斋体“活法”的创作特点。
- 情感层层递进:先以两位古人的期许铺陈“求专宠”的执念,再转写自身的独占欲与质问,将个人情感从具象的典故推向抽象的普世怅惘,最后以“月明空照”收束,将个人之怨升华为古今共通的人生愁绪,结构完整且情感饱满。
- 语言平易直抒:全诗摒弃雕琢晦涩的辞藻,以口语化的直白语言直抒胸臆,如“君心还肯如妾心”“空自怨”等句,毫无掩饰地吐露女性的痴怨与质问,契合诚斋体平易自然的创作特色。
- 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末句“月明空照古人愁”将抽象的愁绪具象为明月之下的古今共景,以永恒的自然之景对比短暂的人世愁怨,拓展了诗歌的意境,留下悠长的回味空间。
常见问题
《行路难五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行路难五首》的作者是杨万里,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行路难五首》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借汉代陈阿娇、班婕妤两位失宠妃嫔的经典典故,以女子口吻抒发情爱中的痴心与怨怼:先追忆古人对专一恩宠的期许,再直白吐露自己独占君心的执念,质问君王能否如己般专一,最后以春秋更迭、古今共愁收束,将个人情爱之怨升华为对世事无常、人情易变的深沉感慨,语言平易却情感饱满。
《行路难五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本诗为杨万里《行路难五首》之一,“行路难”为乐府旧题,多用以抒写世路艰难、人生失意之慨。杨万里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其“诚斋体”以平易自然、富于生活情趣著称。此诗借汉代宫闱典故,以女子口吻写情爱之怨,一方面直接抒发对专一情感的渴求,另一方面也暗含诗人对官场中君臣遇合、人情冷暖的体察——诗人一生仕途有起有落,曾因政见不合屡遭贬谪,借宫怨抒发对“君心难测”...
《行路难五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贴切自然 :选取陈阿娇金屋藏娇、班婕妤团扇怨秋两个经典宫怨典故,均为大众熟知的文学意象,无需额外解释便精准传递出失宠妃嫔的境遇,贴合全诗浅白平易的风格,体现诚斋体“活法”的创作特点。 2. 情感层层递进 :先以两位古人的期许铺陈“求专宠”的执念,再转写自身的独占欲与质问,将个人情感从具象的典故推向抽象的普世怅惘,最后以“月明空照”收束,将个人之怨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