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五首

· 杨万里

老夫少时不信老,长笑老人恃年少。
如今老矣不笑人,却被少年开口笑。
少年何苦笑老人,老人旧日颜如春。
兴来百琖山隤玉,醉後千篇笔有神。
自古圣贤皆白骨,谁道今人不见古时月。
孔子盗跖俱尘埃,杜陵老人今亦安在哉。

简要说明

本诗以诗人自身从少年意气到垂暮之年的人生经历为脉络,以调侃口吻写尽时光流转的无常:少时轻狂笑老人,年老反被少年取笑;随后追忆昔日神采与洒脱状态,最终借古今圣贤的终局,抒发对人事代谢的感慨,兼具个人生命体验与历史通透感,展现出通达的生命观。

逐句注释

老夫少时不信老,长笑老人恃年少。
注释:老夫,诗人自称;少时,年少之时;不信老,不相信自己终将衰老;长笑,常常嘲笑;恃年少,依仗自己正值年轻。

如今老矣不笑人,却被少年开口笑。
注释:老矣,年老了;不笑人,不再嘲笑他人;却被,反倒被;开口笑,当面取笑。

少年何苦笑老人,老人旧日颜如春。
注释:何笑,为何取笑;旧日,往日、从前;颜如春,形容昔日容颜明媚、气色佳。

兴来百琖山隤玉,醉後千篇笔有神。
注释:百琖,即百杯酒(“琖”同“盏”);山隤玉,化用《世说新语》“玉山颓”典故,形容醉后体态洒脱、如山玉倾倒;醉後,醉酒之后;千篇,极言诗作数量多;笔有神,下笔如有神助。

自古圣贤皆白骨,谁道今人不见古时月。
注释:圣贤,圣人和贤士;皆白骨,都已化为白骨,指身死消亡;化用李白《把酒问月》“今人不见古时月”句,反诘“谁说今人见不到古时的月亮”,暗合“今月曾经照古人”的时空相通之意。

孔子盗跖俱尘埃,杜陵老人今亦安在哉。
注释:孔子,儒家圣人;盗跖,传说中的春秋大盗,此处代指各类人物;俱尘埃,都化为尘埃,指归于寂灭;杜陵老人,指杜甫,杜甫曾自号杜陵野老;安在哉,身在何处,抒发对古人消逝的感慨。

现代译文

我年少时总不信自己会变老,
常笑那些老人,仗着自己还年轻。
如今我已垂垂老矣,却不再笑人,
反倒被年少的人开口取笑。
少年啊,你们为何要嘲笑老人?
我往日的容颜也曾如春明媚。
兴致来时便痛饮百杯,醉后如山玉倾倒,洒脱自在;
酒后提笔千篇,下笔如有神助。
从古至今的圣哲贤士,如今都已化为白骨,
谁说今人见不到古时的月亮?
孔子与盗跖,终究都化作了尘埃,
那杜陵野老杜甫,如今又身在何处呢?

创作背景

本诗为杨万里晚年所作,属于《行路难五首》组诗之一。杨万里一生仕途辗转,晚年退居家乡吉水,年事已高,亲历了从少年意气到垂暮之年的人生转变,目睹了时光流逝、人事代谢。他以乐府旧题“行路难”抒发人生感慨,将个人的衰老体验与历史长河中的生命消逝相结合,既有对时光易逝的怅惘,又秉持着通达的生命态度,不执着于生死荣枯。

艺术赏析

  1. 结构线索:全诗以诗人自身年龄变化为核心线索,从少时轻狂到年老淡然,再延伸至古今圣贤的终局,层层递进,将个人体验拓展至历史维度,意境开阔厚重。
  2. 对比手法:多处运用对比强化主题:少年与老人的身份对照,凸显时光流转的无情;孔子与盗跖的正邪对照,消解世俗善恶执念,点明万物终归于寂灭的本质;诗人自身前后态度的变化,展现从意气风发到通透豁达的心境转变。
  3. 用典与化用:化用《世说新语》“玉山颓”典故,生动描绘醉后洒脱之态;化用李白《把酒问月》诗句,反诘出新意,打破原诗的怅惘,以“今月照古人”的时空共通感,消解了生死的隔阂。
  4. 语言风格:贴合杨万里诚斋体浅近自然、生动活泼的特色,用语质朴易懂,却蕴含深厚的人生哲理,以调侃的口吻写衰老,兼具趣味性与思想性。
  5. 体裁特点:作为乐府歌行体,全诗不拘泥于严格的律诗格律,句式自由舒展,便于抒发起伏跌宕的人生感慨,契合“行路难”的题旨,传递出跌宕的人生况味。

常见问题

《行路难五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行路难五首》的作者是杨万里,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行路难五首》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以诗人自身从少年意气到垂暮之年的人生经历为脉络,以调侃口吻写尽时光流转的无常:少时轻狂笑老人,年老反被少年取笑;随后追忆昔日神采与洒脱状态,最终借古今圣贤的终局,抒发对人事代谢的感慨,兼具个人生命体验与历史通透感,展现出通达的生命观。

《行路难五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本诗为杨万里晚年所作,属于《行路难五首》组诗之一。杨万里一生仕途辗转,晚年退居家乡吉水,年事已高,亲历了从少年意气到垂暮之年的人生转变,目睹了时光流逝、人事代谢。他以乐府旧题“行路难”抒发人生感慨,将个人的衰老体验与历史长河中的生命消逝相结合,既有对时光易逝的怅惘,又秉持着通达的生命态度,不执着于生死荣枯。

《行路难五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线索 :全诗以诗人自身年龄变化为核心线索,从少时轻狂到年老淡然,再延伸至古今圣贤的终局,层层递进,将个人体验拓展至历史维度,意境开阔厚重。 2. 对比手法 :多处运用对比强化主题:少年与老人的身份对照,凸显时光流转的无情;孔子与盗跖的正邪对照,消解世俗善恶执念,点明万物终归于寂灭的本质;诗人自身前后态度的变化,展现从意气风发到通透豁达的心境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