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十咏其五・阊门

这首诗为范仲淹任苏州知州时所作组诗《苏州十咏》第五首，以苏州阊门为描写核心，先绘其高耸形胜与往来迎送的日常场景，再铺陈周边运河、狮子山等山水风物，以落鸿、斜柳烘托别离意绪，末段借唐代诗人白居易归休苏州的典故，抒发自身仕宦处境下的复杂心绪，兼具写景、怀古与抒情，展现了苏州阊门的历史风貌。

1. 吴门耸阊阖，迎送每跻攀

   • 吴门：苏州的别称，因春秋时期吴国建都于此得名。
   • 耸：高耸矗立。
   • 阊阖：原指天宫之门，此处借指苏州古城西门阊门，为苏州标志性城门之一。
   • 跻攀：攀登，此处指登临阊门城楼送别或迎候宾客。
   • 句意：高耸的吴门阊门城楼，向来是往来之人登临迎送的地方。

2. 一水帝乡路，片云师子山

   • 一水：指京杭大运河苏州段，为古代南北交通要道。
   • 帝乡：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此处代指京城。
   • 师子山：即狮子山，古代“师”“狮”通假，为苏州城西名山。
   • 句意：京杭大运河一脉直通帝京，片片白云萦绕在狮子山的上空。

3. 落鸿渔钓外，斜柳别离间

   • 落鸿：指南归的大雁，秋日雁群南飞，掠过水滨。
   • 渔钓：指水边渔樵垂钓的隐士生活场景。
   • 斜柳：岸边垂柳，古人有折柳送别的习俗，故与别离之情关联。
   • 句意：归雁掠过渔樵垂钓的水滨，垂柳依依掩映在别离的惆怅之中。

4. 白傅归休处，盘桓几厚颜

   • 白傅：指唐代诗人白居易，他曾官至太子少傅，晚年退居苏州，建有履道里宅院。
   • 归休：辞官退隐居家。
   • 盘桓：逗留、徘徊。
   • 厚颜：自谦之词，谓自己身为官员，在此地逗留，未能如白居易般闲适退隐，颇有惭愧之意。
   • 句意：当年白太傅退隐的栖居之地，我在此盘桓逗留，竟觉几分羞愧。

高耸的吴门阊楼，向来是往来宾朋登临迎送的地方。
运河一脉直通帝京，片云悠悠萦绕在狮子山旁。
归雁掠过渔樵垂钓的水滨，垂柳依依掩映着别离的惆怅。
当年白太傅退隐的栖居之处，我在此盘桓，竟觉几分厚颜。

北宋景祐元年（1034年），范仲淹以礼部员外郎知苏州，在任期间主持疏浚太湖、修建圩田等水利工程，改善了苏州民生。组诗《苏州十咏》即创作于此期间，吟咏苏州各处名胜。阊门为苏州古城西门，既是水陆交通枢纽，也是历代文人咏叹的地标，范仲淹登临阊门，目睹往来迎送的场景，远眺山水风物，联想到白居易晚年退居苏州的闲适生活，遂作此诗抒发心绪。

1. 结构严谨，层次清晰：全诗以“阊门”为核心，首联点题开篇，描绘阊门的形胜与日常迎送；颔联由近及远，铺陈运河与狮子山的开阔意境；颈联聚焦细景，以落鸿、斜柳烘托别离意绪，融情于景；尾联用典收束，将眼前景与古人事结合，层层递进，结构完整。
2. 格律合规，对仗工整：全诗为五言律诗，颔联“一水帝乡路，片云师子山”、颈联“落鸿渔钓外，斜柳别离间”均严格遵循对仗规则，数量词、名词性短语两两相对，符合近体诗格律要求，语言凝练自然。
3.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尾联以白居易归休苏州的典故，将自身的仕宦处境与古人的闲适退隐形成对比，“厚颜”二字既是自谦，也暗含对摆脱政务羁绊、闲适度日的向往，使写景之作兼具怀古抒情的深度。
4. 意境清淡悠远：全诗以“耸”“片云”“落鸿”“斜柳”等意象营造出清淡悠远的意境，既有苏州水乡的灵秀之气，又有登临怀古的沉淡格调，语言淡雅自然，不刻意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