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州第五十九

这首五言绝句是文天祥《集杜诗》组诗之一，作于被俘押解北上途经真州时。全诗以长江、青山为实景依托，借汉末文人王粲的典故，抒发了离乡去国的悲怆与亡国之痛，以“皇天照嗟叹”收束，寄望苍天见证自身的忠贞之志，情感沉郁苍凉，意境悠远厚重。

1. 万里长江边：点明诗人所处之地为长江之滨（真州紧邻长江），“万里”以虚笔极言长江的广阔绵长，烘托出空旷苍凉的氛围。
2. 去国同目粲：此处“目粲”应为“王粲”，系形近字输入讹误。“去国”指离开故国南宋；王粲为汉末建安七子之一，因战乱避难荆州，作《七哀诗》抒发羁旅怀国之悲，诗人以王粲自比，暗喻自己如同王粲一般流离失所、满怀悲愁。
3. 青山意不尽：连绵的青山一望无尽，以青山的绵延不尽，烘托出诗人心绪悠长：既有对故国山河的眷恋，也暗含前路茫茫的怅惘。
4. 皇天照嗟叹：“皇天”指上天，“嗟叹”为诗人的悲叹之语，意为苍天可鉴，诗人将满腹悲愤诉诸苍天，寄望其见证自己的忠贞与沉痛。

万里浩荡的长江之滨，
我如王粲一般离却故国。
连绵青山望不到尽头，
苍天啊，请听我这声声嗟叹。

此诗为文天祥《集杜诗》二百首中的第五十九首，作于元至元十八年（1281）。彼时文天祥已于1278年兵败被俘，被元军押解北上大都（今北京），途经真州（今江苏仪征）。此时南宋王朝已濒临灭亡，诗人作为亡国之臣，途经故土江防要地，触景生情，借集杜甫诗句的形式抒发内心的悲愤与忠贞之志。

1. 集句用典，浑然天成：本诗属于集句诗，化用杜甫诗句的山河意象与抒情基调，又以王粲典故自况，将个人亡国之悲与传统文人的羁旅愁思相结合，毫无违和之感，恰切地抒发了心境。
2. 情景交融，意境沉郁：以“万里长江”“不尽青山”的阔大景物起笔，反衬出诗人个体的孤危与悲怆，将抽象的家国之痛融入具象的山水意象中，末句直抒胸臆，将悲愤诉诸苍天，强化了情感的感染力。
3. 风格沉郁，忠于本心：全诗语言质朴苍凉，没有刻意雕琢，契合文天祥后期诗作沉郁顿挫的风格，通篇未直接言“忠”，却以“皇天照嗟叹”暗合其忠贞不渝的爱国情怀，尽显亡国士大夫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