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文天祥被俘押解北上途中所作组诗《六歌》的第六首,以沉痛笔触抒发了生不逢时的身世之悲、骨肉离散的锥心之痛,以及对家国覆灭、人生得失的深刻感慨。结尾以旷达之语收束,实则暗藏绝境中的深沉悲凉。
六歌
天寒日短重愁人,北风随我铁马尘。
初怜骨肉钟奇祸,而今骨肉相怜我。
汝在北兮婴我怀,我死谁当收我骸。
人生百年何丑好,黄粱得丧俱草草。
呜呼六歌兮勿复道,出门一笑天地老。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我生我生何不辰:何不辰即生不逢辰,指出生遭遇不佳的时代。辰,指时运、吉日。
孤根不识桃李春:孤根,诗人以孤立的草木之根自喻,喻自身孤苦无依、身处乱世;不识桃李春,未曾见过桃李盛放的美好春光,暗指从未经历过太平盛世。
天寒日短重愁人:天寒日短,既指冬日昼短夜长的节候,也喻指南宋灭亡后时局的阴冷艰难;重愁人,更让人愁闷不堪。
北风随我铁马尘:北风,暗指元军的凌厉攻势与压迫;铁马尘,指元军战马扬起的烟尘,代指元军行军。此句写自己被元军押解,跟随铁骑烟尘辗转流离。
初怜骨肉钟奇祸:初,当初;怜,怜惜;骨肉,指家人亲属;钟奇祸,聚集了奇祸,指家人遭遇战乱带来的深重灾祸。
而今骨肉相怜我:而今,如今;相怜我,指家人反过来为诗人的遭遇牵念疼惜,与当初诗人怜惜家人形成情感反转。
汝在北兮婴我怀:汝,指家人;北,北方,当时诗人被押往元大都,家人或散落或被俘于北方;婴,通“萦”,萦绕、缠绕。此句写家人远在北方,始终萦绕在诗人心怀。
我死谁当收我骸:骸,尸骨。指诗人担忧自己死后无人收敛遗骨。
人生百年何丑好:何丑好,意为无论美丑好坏,泛指人生不分境遇优劣。
黄粱得丧俱草草:黄粱,典出《枕中记》,指虚幻的富贵得失;得丧,指荣辱得失;草草,草率、短暂,意为人生得失都如黄粱一梦般虚幻短暂。
呜呼六歌兮勿复道:呜呼,叹词;勿复道,不要再述说。
出门一笑天地老:出门,指走出囚室或押解路途;一笑,表面为旷达之笑,实则暗藏悲苦;天地老,以夸张手法写天地仿佛随之苍老,抒发无尽沧桑悲凉。
现代译文
我降生啊我降生,为何偏偏生不逢辰?
我如孤绝的草根,从未见过桃李盛放的阳春。
天寒地冻白日短促,这般境况更叫人愁闷。
北风裹挟着铁骑烟尘,一路随我辗转艰辛。
当初我怜惜家人骤遭奇祸,
如今却轮到家人为我牵念疼惜。
你们远在北方啊,始终萦绕我心,
我若身死,又有谁来收敛我的骸骨?
人生不过百年,何分美丑与好坏?
得失荣辱都如黄粱一梦,终归草草消散。
唉呀这第六首歌啊,再也不必诉说,
出门强作一笑,只觉天地都已苍老无言。
创作背景
祥兴二年(1279),文天祥在五坡岭被俘,次年被押解前往元大都燕京,沿途写下组诗《六歌》抒发心志。此诗为组诗第六首,此时诗人已历经数月押解,亲眼见证南宋覆灭、故土沦丧,家人或死于战乱、或被掳北上,自身身陷囹圄受尽磨难,全诗正是在这样的绝境中写成,饱含血泪与沉痛。
艺术赏析
- 比兴象征:开篇以“孤根”自喻,以“天寒日短”“北风铁马”象征乱世艰难与元军压迫,将个人身世与时代苦难融为一体,意象凝练沉重。
- 用典深化:化用“黄粱一梦”的典故,将个人荣辱得失置于历史长河中审视,抒发乱世中人生虚幻的感慨,让诗歌跳出个人悲苦,兼具哲理深度。
- 情感转折:从身世之悲到骨肉之痛,再到人生哲思,最后以“出门一笑天地老”收束,以旷达之语反衬绝境中的深沉悲怆,形成“以喜衬悲”的艺术效果。
- 句式节奏:全诗以七言为主,间杂骚体叹句,节奏抑扬顿挫,兼具古诗古朴质感与歌行体流转自如的特点,情感起伏贴合心境变化。
常见问题
《六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六歌》的作者是文天祥,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六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文天祥被俘押解北上途中所作组诗《六歌》的第六首,以沉痛笔触抒发了生不逢时的身世之悲、骨肉离散的锥心之痛,以及对家国覆灭、人生得失的深刻感慨。结尾以旷达之语收束,实则暗藏绝境中的深沉悲凉。
《六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祥兴二年(1279),文天祥在五坡岭被俘,次年被押解前往元大都燕京,沿途写下组诗《六歌》抒发心志。此诗为组诗第六首,此时诗人已历经数月押解,亲眼见证南宋覆灭、故土沦丧,家人或死于战乱、或被掳北上,自身身陷囹圄受尽磨难,全诗正是在这样的绝境中写成,饱含血泪与沉痛。
《六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比兴象征 :开篇以“孤根”自喻,以“天寒日短”“北风铁马”象征乱世艰难与元军压迫,将个人身世与时代苦难融为一体,意象凝练沉重。 2. 用典深化 :化用“黄粱一梦”的典故,将个人荣辱得失置于历史长河中审视,抒发乱世中人生虚幻的感慨,让诗歌跳出个人悲苦,兼具哲理深度。 3. 情感转折 :从身世之悲到骨肉之痛,再到人生哲思,最后以“出门一笑天地老”收束,以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