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真州

· 文天祥

秦庭痛哭血成川,翻讶中行背可鞭。
南北共知忠义苦,平生只少两淮缘。

简要说明

这首七言绝句是文天祥抗元生涯中的悲愤之作,以春秋忠臣申包胥自比抒发忠君爱国之忱,痛斥投降变节的叛徒,同时慨叹自己未能联合两淮抗元力量、共挽南宋危局的终身遗憾,全诗沉郁苍凉,饱含家国之痛与壮志未酬的怅惘。

逐句注释

  1. 秦庭痛哭血成川:化用春秋申包胥哭秦庭的典故。春秋时吴国伐楚,楚臣申包胥赴秦国求援,在秦庭痛哭七日,血泪俱下,最终感动秦君出兵救楚。此处文天祥以申包胥自况,指自己为挽救南宋危局不惜泣血陈情,“血成川”极言忠愤之深、痛哭之烈。
  2. 翻讶中行背可鞭:“翻讶”意为反而惊异、竟至于惊诧;“中行”指西汉宦官中行说,他投降匈奴、背叛汉朝,后世以代指卖国求荣的叛徒。此句怒斥叛徒的背主行径,言其行为当受鞭挞之刑,“背可鞭”即背叛之罪可鞭笞。
  3. 南北共知忠义苦:“南北”代指宋、元对峙的双方疆域,亦泛指天下忠义之士与南宋臣民。此句意为普天之下都知晓忠义之士坚守节操的艰难与苦楚,暗指自己的忠义之举已为世人所知。
  4. 平生只少两淮缘:“两淮”指南宋淮南东路、淮南西路,是当时南宋重要的抗元前线,屯驻有大量宋军精锐。“缘”指机缘、缘分,此处慨叹自己平生未能与两淮的抗元义军、驻军建立联结,错失了共赴国难、扭转战局的机会。

现代译文

我如申包胥泣血秦庭,满腔忠愤凝成血涌成川,
却惊见叛徒背主投敌,其行径该受鞭笞之惩。
普天之下都懂得忠义之路的艰辛酸楚,
只恨我平生未能与两淮抗元力量结缘,共挽狂澜。

创作背景

德祐二年(1276年),元军兵临南宋都城临安,文天祥以右丞相兼枢密使身份奉命出使元营谈判,被元军主帅伯颜扣留,随后在押送途中于镇江逃脱。他辗转抵达真州(今江苏仪征),与真州守将苗再成商议联合抗元之策,然因元军散布的假消息,苗再成误信文天祥已降元,将其逐出真州。这首诗正是文天祥逃离真州后所作,彼时他身陷险境,既痛斥叛徒的卑劣行径,又为未能联结两淮抗元力量、挽救南宋社稷而深感遗憾,全诗承载了他在危局中的忠肝义胆与壮志难酬的悲怆。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当,情感饱满:首句以申包胥哭秦庭的典故,将自己比作救楚的忠臣,直接抒发了以死报国的忠忱;次句用中行说的典故,精准指向卖国叛徒,斥责有力,使抽象的愤怒具象化。
  2. 对比鲜明,层次递进:前两句以自身忠烈与叛徒背主形成强烈对比,先扬后抑,凸显对变节者的痛恨;后两句先写“忠义苦”为天下共知,再以“只少两淮缘”收束,将个人遭遇上升到家国危亡的层面,情感从悲愤转向怅惘,层层递进。
  3. 沉郁苍凉的风格: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无华丽辞藻,却以“血成川”“背可鞭”等直白而极具冲击力的意象,营造出苍凉悲壮的意境,契合文天祥“诗为心之声”的创作主张,尽显其英雄末路的家国之悲。
  4. 格律合规:此诗为标准七言绝句,平仄协调(首句“秦庭痛哭血成川”为平平平仄仄平平,符合平起首句入韵的格律),押韵自然(“川”“鞭”“缘”均属平水韵下平一先部),读来朗朗上口,兼具音乐性与思想性。

常见问题

《出真州》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出真州》的作者是文天祥,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出真州》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七言绝句是文天祥抗元生涯中的悲愤之作,以春秋忠臣申包胥自比抒发忠君爱国之忱,痛斥投降变节的叛徒,同时慨叹自己未能联合两淮抗元力量、共挽南宋危局的终身遗憾,全诗沉郁苍凉,饱含家国之痛与壮志未酬的怅惘。

《出真州》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德祐二年(1276年),元军兵临南宋都城临安,文天祥以右丞相兼枢密使身份奉命出使元营谈判,被元军主帅伯颜扣留,随后在押送途中于镇江逃脱。他辗转抵达真州(今江苏仪征),与真州守将苗再成商议联合抗元之策,然因元军散布的假消息,苗再成误信文天祥已降元,将其逐出真州。这首诗正是文天祥逃离真州后所作,彼时他身陷险境,既痛斥叛徒的卑劣行径,又为未能联结两淮抗元力量、挽救...

《出真州》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情感饱满 :首句以申包胥哭秦庭的典故,将自己比作救楚的忠臣,直接抒发了以死报国的忠忱;次句用中行说的典故,精准指向卖国叛徒,斥责有力,使抽象的愤怒具象化。 2. 对比鲜明,层次递进 :前两句以自身忠烈与叛徒背主形成强烈对比,先扬后抑,凸显对变节者的痛恨;后两句先写“忠义苦”为天下共知,再以“只少两淮缘”收束,将个人遭遇上升到家国危亡的层面,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