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句二首

这首诗是黄庭坚禅偈代表作之一，以牵驴饮水的日常场景为载体，全用白描手法，未着一字谈禅，却暗藏禅宗“触目皆是道”“诸法相即相融”的核心思想，语言质朴平实，兼具雅趣与禅机。

1. 牵驴饮江水：牵引毛驴到江边饮水。牵：带领、牵引；饮：使动用法，意为“使……饮水”。
2. 鼻吹波浪起：毛驴的鼻孔喷出呼吸气流，吹动江面泛起波浪。吹：此处指驴的呼吸气流，并非主动吹气；波浪起：江面激起水波。
3. 岸上蹄踏蹄：岸边的驴蹄相互踩踏（或蹄印相叠），以重复的意象凸显场景的平实感。踏：踩踏、接触。
4. 水中嘴对嘴：水面倒映的驴嘴相对贴合，或是两只驴饮水时嘴部相触。以具象动作暗合事物相对相融的禅理。

牵着毛驴来到江边饮水，
它的鼻息吹动江面泛起波浪。
岸上的蹄子互相踩踏，
水中的嘴儿对着嘴儿。

黄庭坚一生笃好禅学，与诸多禅僧交往密切，深受禅宗“即事而真”思想影响，常以日常琐事入诗，创作了大量禅偈类作品。《禅句二首》是其禅诗合集，这类作品摒弃了传统禅语的晦涩说教，以通俗的日常场景阐发禅理，体现了宋代文人“禅悦”之风盛行的文化背景，也契合了黄庭坚“以俗为雅”的诗学主张，将平凡物象升华为禅理的载体。

1. 白描寄理，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全诗纯用客观白描，未直接提及禅理，却将禅宗核心思想藏于日常场景之中，符合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质。看似写农夫牵驴饮水的琐事，实则暗合“触目皆是道”的禅学理念，即平凡事物中皆可体悟真理。
2. 意象双关，暗藏机锋：“岸上蹄踏蹄”既写驴蹄相踏的实景，也暗喻禅宗“诸法互摄”“相即相融”的思想，即万物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关联；“水中嘴对嘴”则以倒影的相对之态，打破事物的绝对对立，暗示“万物相对相融”的禅理。
3. 以俗为雅，雅俗共赏：此诗打破了禅诗的晦涩与雅诗的疏离，用极其通俗的日常场景创作，却蕴含深刻禅理，契合黄庭坚“化俗为雅”的诗学主张，实现了雅俗的完美融合。
4. 自然随性的节奏：全诗未严格遵守近体诗格律，以古体的自然节奏贴合禅理的随性自在，没有刻意的对仗与声律束缚，与诗歌所传递的禅意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