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黄庭坚次韵叔父黄夷仲送别友人夏君玉赴任零陵主簿的和作。全诗先以权贵与贫贱的对比,批判富贵的无常,肯定安贫守道的情谊;继而描摹夏君玉屈居下僚的困顿处境,宽慰其不必为仕途迷茫,期许前路顺达,末了寄寓寻访幽禅的超脱意趣,兼具对友人的关怀与对仕途的反思。
次韵叔父夷仲送夏君玉赴零陵主簿
何如东陵瓜,子母相钩带。
富贵席未暖,珠玉作灾怪。
茅茨虽长贫,终有懿亲在。
丈人困州县,短发余会撮。
居然枳棘栖,坐阅岁月代。
青云已迷津,浊酒未割爱。
簿领能无休,飣餖唤鱼菜。
羇旅苦地偏,江湖见天大。
万里一帆樯,长风可倚赖。
因行访幽禅,头陀烟雨外。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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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窦堂上酒,未醉已变态
田窦指西汉权贵田蚡、窦婴,后世代指权贵阶层;堂上酒即权贵宴席上的酒。变态指世态势利翻覆、人情冷暖无常。 -
何如东陵瓜,子母相钩带
东陵瓜指秦亡后东陵侯邵平隐居种的瓜,后世以“东陵瓜”代指安贫乐道的隐居生活;子母相钩带形容瓜藤藤蔓相连,比喻亲友间相依牵绊的温情。何如:比不上。 -
富贵席未暖,珠玉作灾怪
席未暖指富贵权势转瞬即逝;珠玉作灾怪指财宝富贵反而会招来祸患,化用“怀璧其罪”之意。 -
茅茨虽长贫,终有懿亲在
茅茨指茅草屋,代指贫贱清贫的生活;懿亲指至亲、贤德的亲属,此处指叔父黄夷仲及家族亲情。 -
丈人困州县,短发余会撮
丈人是对友人夏君玉的尊称;困州县指屈居州县小官,仕途困顿不得志。会撮指头顶稀疏的短发,形容年岁渐长、头发稀少。 -
居然枳棘栖,坐阅岁月代
枳棘为带刺的灌木,此处比喻屈居下僚、壮志难伸的处境;坐阅意为空自经历、虚度时光;岁月代指时光流逝更迭。 -
青云已迷津,浊酒未割爱
青云指仕途高位,迷津指迷失仕途方向;浊酒未割爱指虽仕途迷茫,仍未割舍饮酒排遣的乐趣。 -
簿领能无休,飣餖唤鱼菜
簿领指官府公文杂务,此处代指繁琐的公务;飣餖原指堆叠的菜肴,此处借指粗淡的日常饭菜;唤鱼菜意为以简单的鱼蔬为食,形容任上生活清贫。 -
羇旅苦地偏,江湖见天大
羇旅指寄居异乡,此处指赴任零陵的漂泊生涯;地偏指零陵地处偏远;江湖见天大意为在地方任上可窥见开阔天地,暗含虽处偏远却有自在之趣。 -
万里一帆樯,长风可倚赖
一帆樯指乘船赴任的行舟;长风可倚赖意为可凭借长风顺达前路,期许友人赴任之路顺遂、仕途有所凭借。 -
因行访幽禅,头陀烟雨外
因行意为趁着赴任的行程;幽禅指隐居山林的禅僧;头陀原指苦行僧,此处代指隐居的僧人;烟雨外指烟雨朦胧的山林深处,暗合超脱世俗的禅意境界。
现代译文
权贵筵席的酒盏,未等醉时已见世态翻覆。
怎比得上东陵侯的瓜田,子母瓜藤相依相护。
富贵权势席尚未暖,珠玉财宝便已招来灾咎。
纵然茅舍清贫度日,终究还有至亲在旁守护。
您久困州县小官,头发稀疏只剩头顶几缕。
竟如鸾凤栖于枳棘,空自虚度了多少年岁。
仕途青云早已迷失渡口,唯有浊酒还未曾割舍。
公务簿领何曾有闲暇,粗茶淡饭聊以果腹。
漂泊异乡最苦是地处荒僻,却也能在江湖间望见青天。
万里江路一船孤帆,长风正好可以倚仗前行。
趁此赴任之行,寻访山林幽禅,与烟雨外的头陀为伴。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1086-1094),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汴京任馆职,仕途相对平稳。夏君玉(夏谅)即将赴任零陵(今湖南永州)主簿,黄庭坚的叔父黄夷仲(黄廉,字夷仲)作送别诗,黄庭坚依原诗韵脚和作此诗。诗中既包含对官场势利、富贵无常的感慨,也有对友人屈居下僚的宽慰,更寄寓了自身对仕途与精神超脱的思考。
艺术赏析
- 用典贴切,对比鲜明:开篇以西汉田窦权贵的势利无常,与东陵瓜的安贫相守形成强烈对比,批判富贵的虚幻,肯定贫贱中的温情,奠定全诗的情感基调。后续以“枳棘栖”化用《庄子·秋水》“鸾凤过枳棘”的典故,精准描摹友人屈居下僚的困顿,典故运用自然无痕。
- 结构层层递进:全诗先以议论富贵得失起笔,再转向对友人处境的描摹,继而宽慰其不必为仕途迷茫,期许前路顺达,最后以寻访幽禅收束,将现实关怀与精神超脱融为一体,情感流转自然,层次清晰。
- 语言瘦硬通神:贴合黄庭坚一贯的江西诗派风格,用语凝练峭拔,如“席未暖”“作灾怪”等语极简却意蕴丰厚,全诗严格遵循次韵要求,韵脚统一,平仄合规,兼具议论与抒情的双重功能。
- 兼具现实关怀与精神超越:诗中既有对友人赴任的实际宽慰(如“江湖见天大”“长风可倚赖”),也暗含对自身仕途的反思,末句“访幽禅”“烟雨外”则将视角转向精神超脱,体现了宋代文人在仕途困境中的精神出路。
常见问题
《次韵叔父夷仲送夏君玉赴零陵主簿》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次韵叔父夷仲送夏君玉赴零陵主簿》的作者是黄庭坚,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次韵叔父夷仲送夏君玉赴零陵主簿》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黄庭坚次韵叔父黄夷仲送别友人夏君玉赴任零陵主簿的和作。全诗先以权贵与贫贱的对比,批判富贵的无常,肯定安贫守道的情谊;继而描摹夏君玉屈居下僚的困顿处境,宽慰其不必为仕途迷茫,期许前路顺达,末了寄寓寻访幽禅的超脱意趣,兼具对友人的关怀与对仕途的反思。
《次韵叔父夷仲送夏君玉赴零陵主簿》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1086 1094),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汴京任馆职,仕途相对平稳。夏君玉(夏谅)即将赴任零陵(今湖南永州)主簿,黄庭坚的叔父黄夷仲(黄廉,字夷仲)作送别诗,黄庭坚依原诗韵脚和作此诗。诗中既包含对官场势利、富贵无常的感慨,也有对友人屈居下僚的宽慰,更寄寓了自身对仕途与精神超脱的思考。
《次韵叔父夷仲送夏君玉赴零陵主簿》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贴切,对比鲜明 :开篇以西汉田窦权贵的势利无常,与东陵瓜的安贫相守形成强烈对比,批判富贵的虚幻,肯定贫贱中的温情,奠定全诗的情感基调。后续以“枳棘栖”化用《庄子·秋水》“鸾凤过枳棘”的典故,精准描摹友人屈居下僚的困顿,典故运用自然无痕。 2. 结构层层递进 :全诗先以议论富贵得失起笔,再转向对友人处境的描摹,继而宽慰其不必为仕途迷茫,期许前路顺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