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德裕颂五首

这首七言绝句是黄庭坚禅颂组诗之一，以田园耕种的日常意象为喻，阐发了万物同源、一体无别的禅宗理念，颠覆了世俗以物质为富贵的固有认知，借“清贫”之态凸显精神超脱的真正富足，传递出豁达超然的人生态度。

1. 石田耕种难成稻：石田指多石贫瘠、难以耕作的瘠薄田地；此句谓在石田中劳作，终究难以收获成熟稻谷，喻指世俗劳心营求却收效甚微的困境。
2. 荼蓼栽来只苦辛：荼、蓼均为味苦辛辣的野菜，《诗经》中以“荼苦”喻世间辛酸；此句谓栽种苦菜只能收获满盘苦涩，进一步渲染世俗追求的徒劳与苦痛。
3. 万物一家真富贵：万物一家为禅宗众生平等、打破物我分别的核心理念；真富贵指超脱物质束缚的精神富足，而非世俗眼中的财富权势。
4. 使君见後却清贫：使君是古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指代程德裕；见後即“悟透此理之后”；此句谓程德裕参透禅理后，看似安于清贫，实则已达到精神自由的至高境界。

在多石的瘠田耕作，终究难望稻禾成熟；
栽下荼蓼这类苦菜，只剩满心辛苦酸涩。
若能勘破万物浑然一体的真谛，便是世间真正的富贵；
使君您了然此理之后，反倒似清寂清贫，超然物外。

程德裕为黄庭坚友人，诗题“颂”可知其原作应为阐发禅理的偈颂。黄庭坚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深受禅宗思想浸润，常以禅理入诗。此诗为和程德裕原作而作，组诗共五首，此为其中之一，借田园意象回应友人赠诗，阐发自身对贫富、得失的超脱认知，暗含对友人的精神共鸣与劝慰。

1. 以俗见雅，理趣相生：全诗以田园耕种、野菜苦辛的日常俗物为喻，将抽象的禅宗哲理具象化，避免了禅诗常有的晦涩空泛，质朴自然的语言中暗藏理趣，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色。
2. 对比鲜明，立意翻新：前两句以“难成稻”“只苦辛”铺陈世俗劳作的徒劳，后两句以“真富贵”与“清贫”形成强烈反差，颠覆了世俗以物质为富贵的认知，将“清贫”从贬义转化为精神超脱的褒扬，深化了主题。
3. 格律工整，气韵流畅：作为七言绝句，全诗平仄合律（首句仄起不入韵，二、四句押平声十一真韵），前两句为流水对，上下句意脉连贯，后两句议论自然，整体气韵沉郁又不失通达，符合黄庭坚平实中见奇崛的诗风。
4. 用典自然：化用《诗经》“荼苦”的典故，以荼蓼的苦味暗喻世俗营求的辛酸，典故融入意象无生硬堆砌之感，丰富了诗句的文化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