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子避乱舟中寄弟

· 方琬

野树鸣蝉咽未休,蓼花萍叶晚来秋。
干戈满眼惊残梦,风雨伤心逐去舟。
丧乱相依吾弟在,艰危无奈老亲忧。
更怜宿草青青冢,寒食新烟望里愁。

简要说明

这首七言律诗是诗人避乱舟中寄给弟弟的作品,以秋日江边羁旅之景起兴,抒发了明清易代之际战乱流离的悲苦,既饱含对骨肉至亲的牵挂,又寄寓了对亡亲的哀思,将个人漂泊之痛与家国丧乱之愁融为一体,情感沉郁真挚。

逐句注释

  1. 野树鸣蝉咽未休:野树,野外的林木;鸣蝉,秋蝉的啼鸣;,形容蝉声凄切呜咽,暗含悲戚之意;未休,不曾停歇。
  2. 蓼花萍叶晚来秋蓼花,水边生长的草本植物,秋季开淡红或白色小花,为经典秋景意象;萍叶,浮萍的叶片;晚来秋,傍晚时分已然透出秋意,点明时节。
  3. 干戈满眼惊残梦干戈,代指战争、战乱;满眼,指战乱景象遍布眼前;惊残梦,从残碎的梦境中猛然惊醒,暗写战乱带来的惊惧不安。
  4. 风雨伤心逐去舟:风雨,既指江上的自然风雨,也暗喻动荡不安的乱世时局;伤心,内心充满悲恸;逐去舟,随着行舟随波漂泊,点明诗人避乱羁旅的处境。
  5. 丧乱相依吾弟在丧乱,指战乱带来的丧亡祸乱;相依,相互扶持相伴;吾弟在,庆幸弟弟尚在人世,流露乱世中得见亲人的细微欣慰。
  6. 艰危无奈老亲忧:艰危,指艰难危急的乱世处境;无奈,无可奈何;老亲,年迈的双亲;忧,指双亲为流离的子女担忧。
  7. 更怜宿草青青冢宿草,语出《礼记·檀弓上》,指墓上历经一年的青草,代指旧坟;青青冢,长满青草的坟墓,此处代指已故亲人的坟茔;怜,哀痛、怜惜。
  8. 寒食新烟望里愁寒食,寒食节,与清明相近,旧有禁火、祭扫坟墓的习俗;新烟,寒食过后重新生火的炊烟,也指清明祭扫时的烟火;望里愁,在远望之中满怀愁绪,点明诗人遥寄哀思的状态。

现代译文

野外的林木间,秋蝉凄切的呜咽从未停歇,
水边蓼花泛红、浮萍铺绿,傍晚时分已是秋意萧然。
满眼皆是战乱烽烟,我从残梦中猛然惊醒,
风雨摧打着行舟,满心悲恸随波飘向远方。
在这丧乱流离的岁月里,还好有弟弟与我相互扶持,
可乱世艰危之中,年迈的双亲总让我牵挂难安。
更痛心那长满青青宿草的旧坟冢,
寒食清明时节,远望炊烟起处,满怀皆是愁绪万千。

创作背景

戊子年为清顺治五年(1648年),时值明清易代之际,江南地区战火频仍,社会动荡不安。诗人方琬为躲避战乱,乘舟漂泊于江上,在羁旅途中写下此诗寄给弟弟。此时诗人亲身经历家国丧乱,流离失所,既为与弟弟在乱世中尚能相依而稍感慰藉,又为年迈双亲的安危忧心忡忡,同时还因遥祭亡亲而生出更深的愁思,全诗皆是乱世中真实的情感流露。

艺术赏析

  1. 格律与章法: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颔联“干戈满眼惊残梦,风雨伤心逐去舟”对仗工整,“干戈”对“风雨”(名词对名词)、“满眼”对“伤心”(偏正结构对偏正结构)、“惊残梦”对“逐去舟”(动宾结构对动宾结构),严格符合律诗对仗要求。全诗章法严谨,由景入情,先以秋日凄景起兴,再叙自身战乱羁旅之况,继而转向对亲人的牵挂,最后深化为对亡亲的哀思,情感层层递进,沉郁顿挫。
  2. 意象与抒情:诗人选取野树、鸣蝉、蓼花、萍叶等秋日典型意象,烘托出凄清悲凉的氛围,为全诗奠定感伤基调。“干戈”“风雨”既是实景,又暗喻乱世动荡,将自然之景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情景交融。
  3. 用典与情感深化:“宿草青青冢”化用《礼记》典故,含蓄表达对亡亲的悼念;“寒食新烟”结合寒食节祭扫的习俗,将遥祭亡亲的愁思具象化,使情感更具感染力。
  4. 语言风格: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将乱世中的流离之悲、骨肉之亲、亡亲之痛尽数道出,情感真挚沉郁,极具感染力。

常见问题

《戊子避乱舟中寄弟》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戊子避乱舟中寄弟》的作者是方琬,页面按清作品展示。

《戊子避乱舟中寄弟》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七言律诗是诗人避乱舟中寄给弟弟的作品,以秋日江边羁旅之景起兴,抒发了明清易代之际战乱流离的悲苦,既饱含对骨肉至亲的牵挂,又寄寓了对亡亲的哀思,将个人漂泊之痛与家国丧乱之愁融为一体,情感沉郁真挚。

《戊子避乱舟中寄弟》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戊子年为清顺治五年(1648年),时值明清易代之际,江南地区战火频仍,社会动荡不安。诗人方琬为躲避战乱,乘舟漂泊于江上,在羁旅途中写下此诗寄给弟弟。此时诗人亲身经历家国丧乱,流离失所,既为与弟弟在乱世中尚能相依而稍感慰藉,又为年迈双亲的安危忧心忡忡,同时还因遥祭亡亲而生出更深的愁思,全诗皆是乱世中真实的情感流露。

《戊子避乱舟中寄弟》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与章法 :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颔联“干戈满眼惊残梦,风雨伤心逐去舟”对仗工整,“干戈”对“风雨”(名词对名词)、“满眼”对“伤心”(偏正结构对偏正结构)、“惊残梦”对“逐去舟”(动宾结构对动宾结构),严格符合律诗对仗要求。全诗章法严谨,由景入情,先以秋日凄景起兴,再叙自身战乱羁旅之况,继而转向对亲人的牵挂,最后深化为对亡亲的哀思,情感层层递进,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