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以思妇独白的视角,追忆与夫君成婚时的美好光景,诉说夫君远征后独守空闺的孤寂愁苦,以寄书遥寄思念为核心脉络,将生死相随的痴念与刻骨的离别之悲融为一体,实为纳兰性德借古体抒发悼亡之思的作品。
曹子建七哀
燕婉为夫妇,相爱不相离。
良人忽远征,妾独守空帏。
忧来恒自叹,冀死魂追随。
又念妾死时,谁制万里衣?
幸有双鲤鱼,拟为寄君辞。
终日不成章,含泪自封题。
君若得鲤鱼,剖鱼开素书。
但看行中字,一一与泪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东园桃李姿,是妾嫁君时:东园,原指汉代皇家园林,后世泛指园囿;桃李姿,形容女子容貌如桃李般明艳动人。句意:当年我嫁与郎君之时,正像东园里盛放的桃李一样娇艳。
- 燕婉为夫妇,相爱不相离:燕婉,语出《诗经·邶风·新台》,本指美好和顺貌,此处形容夫妻恩爱和睦。句意:我们曾是那般恩爱的夫妻,彼此相约相爱永不分离。
- 良人忽远征,妾独守空帏:良人,古代女子对丈夫的尊称;空帏,空荡的帷帐,代指孤寂无依的居室。句意:不料夫君忽然远赴他乡远征,只留我独守这空荡荡的闺房。
- 忧来恒自叹,冀死魂追随:恒,常常;冀,希望。句意:愁绪涌上心头时我只能独自叹息,只盼望死后魂魄能追随夫君而去。
- 又念妾死时,谁制万里衣:制,缝制;万里衣,指征人远行所需的御寒衣物,暗指远赴万里之外的夫君的贴身衣物。句意:转念又想,若是我先辞世,谁来为远行的夫君缝制御寒的征衣呢?
- 幸有双鲤鱼,拟为寄君辞:双鲤鱼,古代以木板刻作鲤鱼形的函匣盛装书信,后世代指书信;拟,打算;寄君辞,寄给夫君的书信。句意:幸好还有成双的鲤鱼形书函,打算用来写下寄给夫君的万千心事。
- 终日不成章,含泪自封题:此句化用《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指因悲伤过度无法下笔成文;封题,封缄书信并题写收件信息。句意:整日里提笔却写不成完整的字句,含着泪亲手将书信封好题字。
- 君若得鲤鱼,剖鱼开素书:素书,指用素绢写成的书信。句意:郎君若是收到这鲤鱼形的书函,剖开鱼腹便能看到里面的书信。
- 但看行中字,一一与泪俱:但,只;俱,一同。句意:只消看看信上的每一行字迹,每一字都伴着我的泪水写成。
现代译文
当年嫁与君时,我似东园桃李,明艳照人。
曾与君燕婉同心,相约相爱永不离分。
不料夫君忽赴远征,留我独守空寂闺门。
愁绪涌来唯有长叹,只愿死后魂随君去。
又转念思及,若我先辞人世,谁为君缝制万里征衣?
幸有鲤鱼形书函,拟将心事寄与夫君。
终日提笔难成句,含泪将书信封缄题字。
郎君若得此鱼书,剖开便见素绢书信。
但看信中行行字迹,每一字都伴着泪滴。
创作背景
本诗为拟古之作,仿曹植《七哀诗》的思妇怨别主题。纳兰性德的发妻卢氏于康熙十六年(1677年)去世,此后他多次随康熙出巡、赴任办事,常年离家远行,与亡妻聚少离多。诗人借思妇的口吻,追忆新婚时的甜蜜,诉说离别后的孤寂,将自身对亡妻的深切思念与生死相随的痴念融入其中,既抒发了悼亡之悲,也暗含了自身漂泊离别的怅惘。
艺术赏析
- 拟古与寄情结合:全诗沿用曹植《七哀诗》的思妇题材,化用《古诗十九首》的经典意象与典故,以古体乐府的形式承载悼亡真情,古韵盎然又不失真情实感,契合纳兰性德“以自然之笔写真情”的创作风格。
- 情感层次递进:全诗从新婚追忆开篇,转入离别孤寂,再延伸至生死相随的痴念,又因牵挂夫君而生死后无人制衣的顾虑,最终以寄书不成、泪洒书信将情感推向高潮,层层铺展,将思妇的悲戚与深情刻画得淋漓尽致。
- 意象具象化愁绪:以“东园桃李”喻新婚盛景,以“空帏”烘托孤寂,以“双鲤鱼”代指书信,以“泪”贯穿始终,将抽象的思念与愁绪转化为可感的具象事物,使哀婉之情跃然纸上。
- 语言质朴真挚:全诗语言浅白自然,无刻意雕琢之痕,完全贴合思妇的口吻,以直白的倾诉传递浓烈的情感,于质朴中见深情,哀婉动人。
常见问题
《曹子建七哀》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曹子建七哀》的作者是纳兰性德,页面按清作品展示。
《曹子建七哀》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以思妇独白的视角,追忆与夫君成婚时的美好光景,诉说夫君远征后独守空闺的孤寂愁苦,以寄书遥寄思念为核心脉络,将生死相随的痴念与刻骨的离别之悲融为一体,实为纳兰性德借古体抒发悼亡之思的作品。
《曹子建七哀》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本诗为拟古之作,仿曹植《七哀诗》的思妇怨别主题。纳兰性德的发妻卢氏于康熙十六年(1677年)去世,此后他多次随康熙出巡、赴任办事,常年离家远行,与亡妻聚少离多。诗人借思妇的口吻,追忆新婚时的甜蜜,诉说离别后的孤寂,将自身对亡妻的深切思念与生死相随的痴念融入其中,既抒发了悼亡之悲,也暗含了自身漂泊离别的怅惘。
《曹子建七哀》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拟古与寄情结合 :全诗沿用曹植《七哀诗》的思妇题材,化用《古诗十九首》的经典意象与典故,以古体乐府的形式承载悼亡真情,古韵盎然又不失真情实感,契合纳兰性德“以自然之笔写真情”的创作风格。 2. 情感层次递进 :全诗从新婚追忆开篇,转入离别孤寂,再延伸至生死相随的痴念,又因牵挂夫君而生死后无人制衣的顾虑,最终以寄书不成、泪洒书信将情感推向高潮,层层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