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邬其山

近现代 · 鲁迅

廿年居上海,每日见中华:有病不求药,无聊才读书。
一阔脸就变,所砍头渐多。
忽而又下野,南无阿弥陀。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鲁迅极具锋芒的讽刺时政之作,以自身在上海的长期见闻为切入点,直击旧中国社会积弊深重、人心麻木沉沦、反动统治残暴虚伪的现实,既抒发了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虑,也以辛辣笔触批判了投机政客的嘴脸与社会的病态风气。

逐句注释

  1. 廿年居上海:廿(niàn),通“二十”,此处为约数,泛指鲁迅长期客居沪上的经历。
  2. 每日见中华:每日都亲眼目睹中国的社会实况与乱象。
  3. 有病不求药:“有病”喻指国家积弊丛生、民族危机深重;“不求药”反讽当权者拒绝革新救国,不愿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救治社会痼疾。
  4. 无聊才读书:“无聊”指社会氛围沉闷压抑、民众精神空虚麻木;此句反讽部分士绅阶层与普通民众不求进取,仅以读书消磨时光,而非为救国图强寻求真知。
  5. 一阔脸就变:精准讽刺投机分子、反动权贵一旦得势发财,便彻底改换嘴脸,抛弃初心与民众立场,露出虚伪贪婪的真面目。
  6. 所砍头渐多:指国民党反动当局推行白色恐怖,大肆屠戮革命人士与进步群众的暴行日益加剧,直指当时的血腥镇压政策。
  7. 忽而又下野:“下野”指政客、军阀失去政权后假意退隐,此处讽刺反动权贵在政治斗争中失势后,以“下野”伪装自身,实则仍暗中操控局势。
  8. 南无阿弥陀:佛教经典中的念佛名号,此处以反讽手法,揭露下台政客故作慈悲、标榜佛法,实则双手沾满鲜血的虚伪本质。

现代译文

我客居沪上二十载,日日亲眼见证这破碎的中华:
国家积弊重重却不肯求医救治,世人精神空虚,唯有以读书打发无聊年华。
一旦得势便嘴脸全变,屠戮的屠刀早已染透了无数鲜血。
忽而又匆匆下野,却还假惺惺念起南无阿弥陀佛,装出慈悲模样。

创作背景

邬其山即内山完造,日本友人,1917年在上海开设内山书店,是鲁迅在上海期间最重要的交往伙伴之一,鲁迅常至书店开展文化活动、与友人聚会。这首诗创作于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前后,彼时日本帝国主义加紧侵华,而国民党当局却推行“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一面调集重兵围剿中央革命根据地,一面大肆镇压左翼文化运动,白色恐怖笼罩全国;同时社会上投机政客见风使舵、反复无常,部分士绅阶层麻木沉沦,不求救国。鲁迅目睹这些令人痛心的时局乱象,有感而发,将对国家的忧虑与对黑暗现实的批判写入诗中,赠予内山完造以抒发胸臆。

艺术赏析

  1. 犀利直白的讽刺风格:全诗摒弃传统诗词的晦涩典故,以口语化的平实语言直陈时弊,如“一阔脸就变”“南无阿弥陀”等句,寥寥数字便精准戳破反动权贵与投机政客的伪装,讽刺力度极强,兼具杂文的尖锐与诗歌的凝练。
  2. 层层递进的结构逻辑:开篇以“廿年居上海,每日见中华”总起,奠定全诗的纪实基调;随后依次铺陈社会病态、人心麻木、权贵变脸、统治残暴、政客虚伪,由社会整体风貌到个体丑恶嘴脸,层层深入,完整勾勒出当时中国的黑暗图景。
  3. 反讽手法的巧妙运用:多处以正话反说强化批判效果,如“有病不求药”将国家危亡反喻为“生病不治”,“南无阿弥陀”则以佛教念佛语反讽政客的虚伪慈悲,让批判更具张力,避免了直白表述的生硬感。
  4. 形式与内容的统一:全诗打破旧体诗词的格律束缚,以长短错落的句式贴合口语表达,更适配尖锐的政治讽刺主题,实现了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统一,是鲁迅白话讽刺诗的经典代表之一。

常见问题

《赠邬其山》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赠邬其山》的作者是鲁迅,页面按近现代作品展示。

《赠邬其山》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鲁迅极具锋芒的讽刺时政之作,以自身在上海的长期见闻为切入点,直击旧中国社会积弊深重、人心麻木沉沦、反动统治残暴虚伪的现实,既抒发了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虑,也以辛辣笔触批判了投机政客的嘴脸与社会的病态风气。

《赠邬其山》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邬其山即内山完造,日本友人,1917年在上海开设内山书店,是鲁迅在上海期间最重要的交往伙伴之一,鲁迅常至书店开展文化活动、与友人聚会。这首诗创作于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前后,彼时日本帝国主义加紧侵华,而国民党当局却推行“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一面调集重兵围剿中央革命根据地,一面大肆镇压左翼文化运动,白色恐怖笼罩全国;同时社会上投机政客见风使舵、反复...

《赠邬其山》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犀利直白的讽刺风格 :全诗摒弃传统诗词的晦涩典故,以口语化的平实语言直陈时弊,如“一阔脸就变”“南无阿弥陀”等句,寥寥数字便精准戳破反动权贵与投机政客的伪装,讽刺力度极强,兼具杂文的尖锐与诗歌的凝练。 2. 层层递进的结构逻辑 :开篇以“廿年居上海,每日见中华”总起,奠定全诗的纪实基调;随后依次铺陈社会病态、人心麻木、权贵变脸、统治残暴、政客虚伪,由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