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仆射牛相公追感韦裴六相登庸,皆四十余未

· 刘禹锡

坐镇清朝独殷然,闲征故事数前贤。
用才同践钧衡地,禀气终分大小年。
威凤本池思泛泳,仙查旧路望回旋。
犹怜绮季深山里,唯有松风与石田。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为刘禹锡奉和牛僧孺的追感之作,追忆韦执谊、裴垍二相壮年登庸朝堂的旧事,既赞叹朝廷选贤任能的得当,也借典故抒发对贤才际遇的思考,末句以商山绮季自况,寄寓了淡泊自守的隐居志趣与身世感慨。

逐句注释

  1. 坐镇清朝独殷然:清朝,指清明安定的朝堂;殷然,庄重盛貌,形容人仪态端庄、威望出众。此句谓牛相公坐镇朝堂,沉稳庄重,威望独著。
  2. 闲征故事数前贤:闲征,闲暇时追述、征引;故事,往昔的旧事、典故;数前贤,细数前代贤才。此句谓牛相公闲暇时追述往昔贤相登庸的旧事,细数前朝贤才。
  3. 用才同践钧衡地:用才,任用贤能之才;钧衡地,原指称量轻重的器具,此处借指宰辅之位,代指国家政务的核心。此句谓朝廷一同任用韦、裴二贤,让他们共同登上宰辅之位。
  4. 禀气终分大小年:禀气,指人承受天地赋予的禀赋与气运;大小年,本指农事收成丰歉不同的年份,此处借指贤才的际遇、寿数或结局各有等差。结合史实,韦执谊壮年拜相后因政治斗争遇害,裴垍则得以善终,此句暗指二人命运结局的差异。此句谓贤才虽同被朝廷任用,然禀赋气运终究各有分别。
  5. 威凤本池思泛泳:威凤,以有威仪的凤凰喻指贤才,此处特指韦、裴二相;本池,“池”指凤池,原指中书省,为宰辅任职之地,“本池”即本应栖身凤池;泛泳,指施展才学、有所作为。此句谓贤才本应身处宰辅之位,正欲大展宏图、施展抱负。
  6. 仙查(chá)旧路望回旋:仙查通“仙槎”,传说中往来于天河的木筏,此处借指仕途升迁的路径;旧路,指韦、裴二相当年登庸的仕途故迹;回旋,指运转、施展,此处谓盼望贤才进用之路得以延续畅通。此句谓追念往昔贤才的仕途故迹,期盼贤才进用之途能顺利运转。
  7. 犹怜绮季深山里:犹怜,尚且仰慕、怜惜;绮季,即绮里季,汉初“商山四皓”之一,曾隐居深山,此处代指隐居的贤士,也为诗人自况。此句谓尚且仰慕隐居深山的绮里季这类贤士。
  8. 唯有松风与石田:松风,松林间的风声;石田,多石贫瘠的田地,此处代指隐居山林的田园生活。此句谓唯有松间清风与石间田园相伴,寄寓了淡泊自守的隐居志趣。

现代译文

牛相公坐镇朝堂,沉稳庄重、威望独著;
闲暇时追述往昔旧事,细数前朝贤才。
朝廷一同任用贤能,让韦、裴二相共登宰辅之位,
然贤才的禀赋气运终究各有等差。
威凤本应栖身凤池,正欲大展宏图施展才学,
仙槎旧路犹在,盼望贤才进用之途能顺利延续。
尚且仰慕隐居深山的绮里季,
唯有松间清风与石间田园相伴。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刘禹锡奉和尚书右仆射牛僧孺的追感之作。据标题可知,牛僧孺原作《追感韦裴六相登庸,皆四十余未》(“未”后疑脱“显”字,指四十余岁登庸朝堂;标题中“韦裴六相”疑为“韦裴二相”之误,或指二人同列宰辅之班),追忆韦执谊、裴垍二相壮年入仕拜相的旧事。韦执谊于唐顺宗贞元年间拜相,时年四十余;裴垍于唐宪宗元和年间拜相,亦年四十余,二人皆为一时贤才,却因政治际遇不同结局迥异:韦执谊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后遇害,裴垍则得以善终。刘禹锡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外放,此诗既赞叹朝廷早年选贤任能的得当,也借典故抒发对贤才际遇的思考,末句以商山绮季自况,暗含自身身世之感。

艺术赏析

  1. 用典自然贴切:全诗多处运用典故,以“威凤”“凤池”喻指贤才与宰辅之位,以“仙槎”借喻仕途路径,以“绮季”代指隐居贤士并自况,典故紧扣诗旨,无生硬堆砌之弊,既贴合追感贤才的主题,又暗含诗人自身的情志。
  2. 结构严谨有序:全诗以“追感”为核心线索,首联点题,描绘牛相公追感前贤的情状;颔联议论,赞叹朝廷选贤任能,同时暗点韦、裴二相命运的差异;颈联承“前贤”展开,追念二人的仕途际遇与抱负;尾联以隐居自况收束,将追感先贤的感慨落脚于自身的志趣,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3. 寄慨含蓄深沉:全诗虽为和诗,却暗含身世感慨。诗人并未直接抒发仕途失意的怨怼,而是以“松风石田”的淡泊之景,反衬对贤才际遇的思考,情感含蓄深沉,兼具典雅庄重的格调与真挚的情志。
  4. 格律合规工整: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平仄、对仗皆合格律。颔联“用才同践钧衡地,禀气终分大小年”与颈联“威凤本池思泛泳,仙查旧路望回旋”均对仗工整,语言典雅庄重,符合和诗的得体性要求,体现了刘禹锡律诗创作的成熟功力。

常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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