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范成大晚年的抒怀之作,以自身因官务束缚、身体早衰而彻夜难寐的真实经历为载体,抒发了官场劳形的倦怠与身心俱疲的怅惘,最终以通达的人生态度消解疲惫,暗含对超脱名利束缚的向往。
早衰不寐
按摩合体俱非我,展转通宵似远年。
一叟披衣惟兀坐,群儿得榨便佳眠。
人生元是华胥客,休向迷涂更著鞭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官事拘挛似力田:
官事:指官府政务、公务;拘挛:原指肢体蜷缩僵硬,此处双关,既形容被公务束缚不得自由的困顿,也暗合晚年身体僵硬衰老之态;力田:指勤于农事、躬身耕作。句意:被官府事务束缚得如同常年耕作的农夫,终日劳顿不堪。 - 作劳归晚意茫然:
作劳:劳碌奔波;归晚:归家已晚;意茫然:心绪茫然无措,若有所失。句意:整日劳碌到暮色沉沉才得归家,心中满是茫然失落。 - 按摩合体俱非我:
按摩:因身体酸痛自行按揉调养;合体:指整个躯体;俱非我:都不再属于原本的自己,形容身体机能衰退,已觉身心不由自己掌控。句意:按揉着酸痛的周身,只觉这副躯体已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 展转通宵似远年:
展转:同“辗转”,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通宵:整夜;似远年:感觉这漫漫长夜如同度过了漫长岁月。句意:整夜翻来覆去难以安睡,只觉这失眠的长夜仿佛熬了数年之久。 - 一叟披衣惟兀坐:
一叟:诗人自指;披衣:披衣起身;兀坐:默然端坐、独自静处。句意:唯有我这个老翁披衣起身,独自默然端坐于室。 - 群儿得榨便佳眠:
群儿:家中的年轻晚辈或仆从;得榨:此处“榨”疑为传写讹误,或指安睡酣沉(一说通“乍”,意为刚一入睡便安寝);佳眠:安稳熟睡。句意:家中的孩子们却能轻易安睡,一夜酣眠至天明。 - 人生元是华胥客:
元是:本是、原是;华胥客:化用《列子·黄帝》中黄帝梦游华胥国的典故,华胥国为理想安乐的梦境境界,此处代指人生不过一场虚幻的梦游。句意:人生原本就如同梦游华胥的过客,不过是一场虚幻。 - 休向迷涂更著鞭:
休向:不要朝向;迷涂:同“迷途”,指追逐名利、劳碌奔波的歧路;著鞭:化用《晋书·刘琨传》“祖生先吾著鞭”的典故,指挥鞭策马奋力前行。句意:不要再向那名利迷途之中,再挥鞭疾驰、劳碌不休了。
现代译文
被官府公务束缚得如同躬身耕作的农夫,
整日劳碌到暮色沉沉才得归家,心中满是茫然无措。
按揉着酸痛的周身,只觉这副躯体已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整夜翻来覆去难以安睡,这漫漫长夜仿佛熬了数年之久。
唯有我这个老翁披衣起身,独自默然端坐于室,
家中的孩子们却能轻易安睡,一夜酣眠到天明。
人生原本就如同梦游华胥的过客,不过是一场虚幻,
不要再向那名利迷途之中,再挥鞭疾驰、劳碌不休了。
创作背景
范成大是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晚年曾历任地方知州、朝中参知政事等职,政务繁重,加之年岁渐高、身体衰病,对官场劳形的倦怠日益加深。这首诗应作于其退隐石湖之前的任职期间,诗人以自身失眠的切身经历为切入点,抒发了对官场生涯的厌倦,以及对超脱世俗劳碌的向往,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艺术赏析
- 对比手法的运用:全诗以“我”的失眠困顿与“群儿”的安稳酣眠形成鲜明对比,颈联又以自身“兀坐”的孤寂,反衬孩童的无忧无虑,强化了诗人晚年身心俱疲的落寞之感,凸显出官场劳碌对身心的消磨。
- 用典自然贴切:尾联“华胥客”与“著鞭”的典故,既贴合诗人的心境,又不显得生硬晦涩。以华胥梦喻人生虚幻,消解了世俗劳碌的意义;以“休向迷涂著鞭”收束全诗,点明了诗人看破名利、追求超脱的人生态度。
- 语言平易自然:全诗以浅近流畅的日常语汇入诗,没有晦涩的典故与雕琢的辞藻,从官事劳碌、身体酸痛、彻夜难眠等切身场景落笔,贴近生活却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体现了范成大“平易浅切”的诗风特色。
- 情感层次递进:从开篇的官事劳形、归家茫然,到身体衰老、彻夜难眠,再到独坐对比孩童安睡,最终升华到人生如梦、休向迷途的通达之思,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疲惫的具象感受,延伸至对人生本质的抽象思考,逻辑清晰自然。
- 格律严谨合规:作为七言律诗,全诗符合粘对规则,首句入韵,颔联、颈联虽不求绝对工对,但整体平仄协调,韵律和谐,体现了宋诗在格律上的成熟性。
常见问题
《早衰不寐》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早衰不寐》的作者是范成大,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早衰不寐》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范成大晚年的抒怀之作,以自身因官务束缚、身体早衰而彻夜难寐的真实经历为载体,抒发了官场劳形的倦怠与身心俱疲的怅惘,最终以通达的人生态度消解疲惫,暗含对超脱名利束缚的向往。
《早衰不寐》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范成大是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晚年曾历任地方知州、朝中参知政事等职,政务繁重,加之年岁渐高、身体衰病,对官场劳形的倦怠日益加深。这首诗应作于其退隐石湖之前的任职期间,诗人以自身失眠的切身经历为切入点,抒发了对官场生涯的厌倦,以及对超脱世俗劳碌的向往,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早衰不寐》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对比手法的运用 :全诗以“我”的失眠困顿与“群儿”的安稳酣眠形成鲜明对比,颈联又以自身“兀坐”的孤寂,反衬孩童的无忧无虑,强化了诗人晚年身心俱疲的落寞之感,凸显出官场劳碌对身心的消磨。 2. 用典自然贴切 :尾联“华胥客”与“著鞭”的典故,既贴合诗人的心境,又不显得生硬晦涩。以华胥梦喻人生虚幻,消解了世俗劳碌的意义;以“休向迷涂著鞭”收束全诗,点明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