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牛相公

这首七言绝句是杜牧赠予同僚牛僧孺的赠诗，全诗以壮阔江景起兴，赞颂牛僧孺在地方任上六年的仁政德望，借春堤柳色烘托百姓对其离任的感念之情，既显称颂之诚，又兼具清旷悠远的意境。

1. 汉水横冲蜀浪分：汉水，即今汉江，流经今湖北一带；横冲，奔腾激荡、横绝向前；蜀浪，蜀地（今四川一带）江川的浪涛；分，分流、分界。此句描绘江汉流域壮阔的江景，暗点牛僧孺任职之地的雄胜气象。
2. 危楼点的拂孤云：危楼，高耸的城楼；点的，主流解读为原指箭靶的中心，此处形容危楼高耸挺拔，其顶端如箭靶红点般醒目，直触天际；拂，掠过、轻触；孤云，天际独处的云絮。此句以高远之景烘托出人物的伟岸气度。
3. 六年仁政讴歌去：六年，指牛僧孺在地方任职的时长；仁政，仁爱宽厚的治国举措；讴歌，典出《孟子·万章上》，本指百姓称颂君主的歌谣，此处代指百姓对牛僧孺的交口称赞；去，离任、离去。此句点明牛僧孺任政之久、治绩之显，离任时深受百姓爱戴。
4. 柳远春堤处处闻：柳远，春堤上的杨柳绵延不绝；处处闻，既指春堤柳色遍布四方，也暗喻牛僧孺的仁政声名与百姓的感念之声传遍乡野。

汉江奔腾激荡，与蜀地江浪分野；
高楼高耸挺拔，顶端如箭靶红点，轻拂天际孤云。
相公施仁政已有六载，离任之时，百姓的歌颂之声传遍四方；
春堤杨柳绵延千里，处处都能感受到德政的余温。

牛僧孺是中唐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曾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治所位于襄州（今湖北襄阳），紧邻汉江流域。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创作于牛僧孺离任襄州之际，杜牧作为晚辈同僚，寄赠此诗以赞颂其六年治政的仁厚功绩，抒发对其德望的景仰与对其离任的感念之情。杜牧与牛僧孺虽曾因牛李党争分属不同阵营，但私交甚笃，此诗亦可见二人情谊。

1. 意境营造：前两句以壮阔江景与孤云危楼起兴，营造出清旷高远的意境，既点明牛僧孺任职之地的雄胜，又以景衬人，暗喻其胸襟气度的伟岸不凡。
2. 用典自然：“讴歌”一语化用《孟子》典故，将百姓对牛僧孺的称颂化为有典可依的文化意象，既显典雅，又精准传达出仁政深入人心的内涵。
3. 以景结情：末句“柳远春堤处处闻”以春堤柳色的绵延意象收束全诗，将抽象的“仁政声名”具象化为可见的柳色与可感的称颂之声，既呼应开篇的江景春韵，又让赞颂之情余韵悠长，不显直白生硬。
4. 格律严谨：全诗为七言绝句，首句入韵，平仄合律，意境对举鲜明，语言清俊流畅，兼具唐诗的风骨与温婉。

注：“点的”一词学界有少量“点破”的另类解读，主流仍以“形容楼之醒目高耸”为正解；关于牛僧孺在襄州的任职时长，学界考证与诗句“六年仁政”吻合，无较大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