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二首之二

这首七言绝句是杜牧赠别诗的经典之作，以反常的抒情逻辑开篇，借蜡烛垂泪的意象，将离别之际隐忍深沉的惜别之情具象化，抒发了与所爱之人或友人临别时难以言说的怅惘与不舍，情感含蓄蕴藉，意境凄婉动人。

多情却似总无情
唯觉樽前笑不成
蜡烛有心还惜别
替人垂泪到天明

1. 多情却似总无情：多情，指离别双方深厚的情谊；却似，反而好似。此句以反常之语打破“情深必形于外”的常规认知，表面写冷漠，实则凸显离别时隐忍的深情。
2. 唯觉樽前笑不成：唯觉，只觉得；樽，古代盛酒器具，此处代指饯别的酒宴；笑不成，想要强装欢笑却无法做到。以动作细节刻画离别时的愁苦，连勉强维持的欢颜都难以维系，反衬离别的伤感之深。
3. 蜡烛有心还惜别：有心，双关蜡烛的烛芯与离人的人心；还，尚且、尚且能够。此句将蜡烛拟人化，赋予其惜别的心意，为后文的“垂泪”铺垫情感基调。
4. 替人垂泪到天明：替人，代指饯别的离人；垂泪，蜡烛燃烧时流淌的烛泪，此处比喻离人的眼泪；到天明，点明离别之愁彻夜难消，将思念的绵长具象化。

满腔深情反倒显得仿佛冷漠无情，
饯别席上，连勉强挤出笑颜都不能够。
那蜡烛似也懂得这惜别之意，
替我们垂泪一直流到天光大明。

这首诗是《赠别二首》的第二首，作于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前后。当时杜牧在淮南节度使牛僧孺的扬州幕府担任掌书记，扬州是唐代繁华的商业都会，杜牧在此期间与一位年少的歌妓相识相伴，临别之际写下这组赠别诗。其一以“娉娉袅袅十三余”描摹女子的绰约风姿，其二则侧重抒写离别时的怅惘与不舍。学界对赠别对象存在一定争议，主流观点认为是送别扬州的侍儿，也有观点认为是赠别友人，但以赠别所爱之人的说法流传最广。

1. 反常立意，以反写正：首句“多情却似总无情”打破常规抒情逻辑，将最深沉的情感包裹在“无情”的表象之下，把离别时隐忍的痛苦、难以言说的不舍刻画得淋漓尽致，看似矛盾的表述反而更能凸显情谊的厚重。
2. 细节传情，以小见大：“唯觉樽前笑不成”以“笑不成”的动作细节，代替直白的悲伤，将饯别时强作欢颜却终究难以掩饰的愁苦具象化，于细微处见真情，让读者共情离别时的窘迫与伤感。
3. 移情于物，双关寄情：后两句以蜡烛为核心意象，用“有心”一语双关烛芯与人心，将蜡烛拟人化，赋予其惜别之心，以烛泪流淌比喻离人的眼泪，将抽象的离别愁绪转化为可见可感的物象，让情感有了具体的寄托。>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一句更是成为千古流传的送别名句。
4. 格律与语言：全诗为标准七言绝句，平仄协调，韵律和谐。语言浅近自然，无生僻典故，却意蕴悠长，将离别时的复杂情感抒发得真挚动人，体现了杜牧七绝“俊爽清丽、含蓄深沉”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