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雁

这首五言诗以秋夜闻雁为缘起，通过描绘雁群南徙的情态，借雁的南归反衬自身漂泊之态，抒发了诗人羁旅异乡的孤寂之感与深切的怀乡思归之情，是晚唐羁旅咏物诗的代表之作。

1. 带霜南去雁：带霜，指雁群南飞时值霜降时节，雁身周遭或沾染霜色；南去雁，秋季向南迁徙的候鸟。此句点明所闻之雁的时节与去向。
2. 夜好宿汀沙：好，适宜、便于；汀沙，水边的沙洲。句意：夜晚雁群本应安然栖息在水边沙洲之上。
3. 惊起向何处？：惊起，指雁群被外界惊扰而飞起；向何处，飞往哪里。此句以设问引出雁群惊飞后的去向，暗合诗人自身漂泊无依的惶惑。
4. 高飞极海涯：极，直达、直至；海涯，海边、天涯极远之处。句意：雁群高高飞起，直向天涯海角而去。
5. 入云声渐远：入云，飞入云层；声渐远，雁鸣之声随着飞行距离增加而逐渐消散远去。
6. 离岳路犹赊：离岳，离开起飞时停歇的山岳；赊，遥远、漫长。句意：雁群离开山岳后，前路依旧遥远漫长。
7. 归梦当时断，参差欲到家：归梦，诗人思乡的归乡之梦；当时断，此刻被雁鸣惊扰而中断；参差，此处意为“仿佛、近似”；欲到家，几乎快要回到家中。此句转笔写诗人自身，将雁的远行与自己的羁旅愁思相连。

霜色裹着南去的雁群，
本该安宿在今夜的汀沙。
为何忽然惊起，要飞向何方？
直向那天涯海角高高翱翔。
飞入云间，鸣声渐渐远逝，
离了山岳，前路依旧漫长。
归乡的好梦此时被惊断，
恍惚间仿佛快要回到家乡。

杜牧一生宦游多地，早年为幕僚、中年辗转各地为官，晚年亦曾外放，羁旅思乡是其诗作常见主题。此诗具体创作年份学界尚无定论，一般认为作于诗人某次秋夜羁旅途中，听闻雁鸣触景生情，借雁的南归反衬自身漂泊未归的惆怅，抒发怀乡之思，契合其一生屡遭宦海浮沉的心境。

1. 线索清晰，结构谨严：全诗以“闻雁”为核心线索，从开篇点出南去雁的栖息之所，到设问惊飞的去向，再写雁群高飞远去、鸣声渐消，最后落脚于诗人自身的归梦被惊，层层递进，将景与情自然融合，浑然一体。
2. 经典意象，借物抒情：以“南去雁”为核心思乡意象，化用“雁足传书”的古典典故，借候鸟南归的本能，反衬诗人自身漂泊无依、归期未定的处境，含蓄蕴藉，不着痕迹地抒发羁愁。
3. 设问与反衬相得益彰：颔联“惊起向何处？”以设问句式，既写出雁群惊飞的灵动状态，也暗合诗人对前途、归处的茫然；“入云声渐远，离岳路犹赊”以雁的远行渐远，反衬诗人羁旅之路的漫长，强化了思乡的惆怅氛围。
4. 末句传神，情感深化：“归梦当时断，参差欲到家”以梦醒的恍惚之态，将思乡之情推向高潮——本在归乡的梦境中，却被雁鸣惊醒，恍惚间仍觉快要到家，将羁旅之人梦醒后的孤寂与深切的怀乡之思表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5. 语言浅近自然：全诗不用生僻典故，以白描手法绘景抒情，语言质朴流畅，符合杜牧“俊爽清丽”的诗风，于平淡中见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