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为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七言律诗,以“泪”为核心意象,串联起宫女失宠、离人相思、湘妃泣竹、百姓怀贤、昭君出塞、楚帐悲歌六个与悲泪相关的历史典故,最后落脚于自身作为寒士在灞桥送别权贵的凄惶,抒发了仕途失意、身世飘零的深沉悲慨,兼具历史厚重感与个人真情。
泪
湘江竹上痕无限,岘首碑前洒几多。
人去紫台秋入塞,兵残楚帐夜闻歌。
朝来灞水桥边问,未抵青袍送玉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永巷长年怨绮罗:永巷,汉代宫廷中囚禁失宠妃嫔、宫女的冷宫,此处代指失意者的幽居之所。长年,长年累月。怨绮罗,怨恨身着绮罗华服却遭遇冷落,绮罗代指华美服饰与优渥处境,实则反衬失宠后的孤寂。
- 离情终日思风波:离情,离别相思之情。终日,整日。思风波,因动荡漂泊的处境或战乱、仕途波折而生的离别愁思,此处指离人因世事动荡而生的悲泪。
- 湘江竹上痕无限:湘江竹,即湘妃竹,相传舜帝南巡死于苍梧,其二妃娥皇、女英追至湘江边,痛哭泪洒翠竹,竹尽带斑痕,后称湘妃竹。痕无限,极言泪痕之多,代指二妃殉情的悲恸之泪。
- 岘首碑前洒几多:岘首碑,西晋羊祜镇守襄阳时推行德政,死后百姓在岘山建碑立祠,望其碑者无不落泪,后以“岘首碑”代指令人追怀的先贤遗迹,此处指凭吊先贤的悲泪。洒几多,极言悲恸之深。
- 人去紫台秋入塞:人去紫台,指王昭君离开汉宫前往匈奴。紫台,汉宫宫殿名,代指汉廷。秋入塞,秋日时节奔赴塞外,昭君出塞多在秋季,此句写昭君远嫁异域的悲泪。
- 兵残楚帐夜闻歌:兵残楚帐,指楚汉相争时项羽兵败被围垓下,楚军残兵被困帐中。夜闻歌,夜里听到汉军四面唱起楚地歌声,项羽以为楚地尽失,虞姬随之自刎,此处写兵败、美人殉情的悲泪。
- 朝来灞水桥边问:朝来,清晨。灞水桥,位于长安城东灞水上,是古代送别亲友的经典地点。问,此处指回望、思量。
- 未抵青袍送玉珂:未抵,比不上。青袍,唐代八九品官员的服饰,此处代指贫寒失意的文士(诗人自指)。送玉珂,送别身着华服、乘骑高车的权贵之人。玉珂为马笼头上的玉制饰物,代指权贵车马与权贵阶层。此句收束全诗,点出自身寒微处境下的送别悲愁。
现代译文
冷宫深处,宫女长年幽怨着绮罗华裳却无人赏;
离人终日念着风波动荡,满怀相思愁断肠。
湘江竹上斑斑泪痕,是二妃泣血的悲怆;
岘首碑前多少泪点,是百姓追怀羊公的怅惘。
昭君离却紫台,秋日奔赴绝塞胡疆;
楚军残帐之内,夜闻楚歌虞姬饮剑亡。
清晨我来到灞水桥边细思量,
纵使这般千般泪,也比不过青袍寒士送别权贵时的凄惶。
创作背景
李商隐一生深陷牛李党争,仕途长期沉沦下僚,多次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弘农尉等微职,始终无法施展抱负。这首《泪》为其晚期七律代表作之一,创作时间大致在唐宣宗大中年间(847-859),诗人身处长安,频繁见证权贵往来,自身作为寒士常需送别僚属或权贵,结合此前对历史典故的积淀,借咏“泪”将历史悲情与个人失意融为一体,抒发身世飘零、壮志难酬的深沉悲慨。关于具体创作年份学界尚有细微争议,此为主流观点。
艺术赏析
- 用典精当,脉络清晰:全诗以“泪”为贯穿线索,六句典故分别涵盖宫廷、民间、帝王、文士等不同场景的悲泪,从失宠到殉情、从怀贤到兵败,层层铺陈,最后以自身送别之泪收束,将历史厚重感与个人真情紧密结合,拓宽了“泪”的情感内涵。
- 格律严谨,对仗工整:本诗为标准七言律诗,平仄协调,颔联“湘江竹上痕无限,岘首碑前洒几多”与颈联“人去紫台秋入塞,兵残楚帐夜闻歌”均为严整的对仗句,词性、结构一一对应,符合律诗格律要求,音韵沉郁顿挫。
- 卒章显志,情感递进:前六句以典故烘托各类悲情,最后两句以“朝来灞水桥边问”收束,将所有悲情汇聚于自身“青袍送玉珂”的处境,含蓄点出寒士失意的悲愁远胜于历史上的各类悲情,有力抒发了诗人对自身仕途沉沦、身份寒微的愤懑与感伤。
- 含蓄蕴藉,风格沉郁:全诗未直抒胸臆,而是以典故烘托情感,符合李商隐诗歌含蓄蕴藉的典型风格,整体基调沉郁悲怆,兼具咏物诗的物我相融与咏史诗的历史感,体现了晚唐七律的艺术高度。
常见问题
《泪》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泪》的作者是李商隐,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泪》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七言律诗,以“泪”为核心意象,串联起宫女失宠、离人相思、湘妃泣竹、百姓怀贤、昭君出塞、楚帐悲歌六个与悲泪相关的历史典故,最后落脚于自身作为寒士在灞桥送别权贵的凄惶,抒发了仕途失意、身世飘零的深沉悲慨,兼具历史厚重感与个人真情。
《泪》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商隐一生深陷牛李党争,仕途长期沉沦下僚,多次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弘农尉等微职,始终无法施展抱负。这首《泪》为其晚期七律代表作之一,创作时间大致在唐宣宗大中年间(847 859),诗人身处长安,频繁见证权贵往来,自身作为寒士常需送别僚属或权贵,结合此前对历史典故的积淀,借咏“泪”将历史悲情与个人失意融为一体,抒发身世飘零、壮志难酬的深沉悲慨。关于具体创作年份学...
《泪》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脉络清晰 :全诗以“泪”为贯穿线索,六句典故分别涵盖宫廷、民间、帝王、文士等不同场景的悲泪,从失宠到殉情、从怀贤到兵败,层层铺陈,最后以自身送别之泪收束,将历史厚重感与个人真情紧密结合,拓宽了“泪”的情感内涵。 2. 格律严谨,对仗工整 :本诗为标准七言律诗,平仄协调,颔联“湘江竹上痕无限,岘首碑前洒几多”与颈联“人去紫台秋入塞,兵残楚帐夜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