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是晚唐诗人李商隐的咏史怀古之作,借长安曲江今昔盛衰的强烈对比,抒发了对唐王朝由盛转衰的深沉慨叹,同时融入自身仕途失意、身世飘零的感伤,整体情感沉郁苍凉,兼具伤时与伤己的双重内涵。
曲江
金舆不返倾城色,玉殿犹分下苑波。
死忆华亭闻唳鹤,老忧王室泣铜驼。
天荒地变心虽折,若比伤春意未多。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望断平时翠辇过:望断,极目远望直至视线穷尽;平时,指盛唐太平盛世;翠辇,帝王乘坐的以翠羽装饰的车驾。句意:极目远望,再也看不到当年太平盛世里帝王车驾经行曲江的盛景。
- 空闻子夜鬼悲歌:空闻,徒然听闻;子夜,此处双关乐府《子夜歌》与深夜;鬼悲歌,形容战乱后曲江一带荒凉凄寂,仿佛有鬼魂悲歌,亦指乱世中百姓的哀恸之音。句意:只在深夜里徒然听闻鬼哭般的悲凉悲歌。
- 金舆不返倾城色:金舆,与翠辇同义,均指帝王车驾;倾城色,原指绝色女子,此处代指在马嵬坡之变中殒命的杨贵妃,亦暗指盛唐繁华盛景不再。句意:帝王的车驾再也不会归来,倾城的美人也已逝去。
- 玉殿犹分下苑波:玉殿,皇宫中的宫殿;下苑,指曲江所属的皇家苑囿。句意:皇宫殿宇依旧倒映着曲江苑中的粼粼水波,景物依旧而人事全非。
- 死忆华亭闻唳鹤:此句用西晋陆机的典故:陆机为西晋文学家,遭谗被杀前叹曰“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后以“华亭鹤唳”指代对太平过往的怀念与遭祸的悲怆。句意:即便身死,也会如陆机般忆起华亭的鹤鸣,痛惜国事动乱。
- 老忧王室泣铜驼:此句用西晋索靖的典故:索靖预见西晋将乱,指洛阳宫门前的铜驼叹曰“会见汝在荆棘中耳”,后以“泣铜驼”指代对国家倾覆的忧虑。句意:年老时仍如索靖般,为晚唐王室的衰微命运而忧心泣下。
- 天荒地变心虽折:天荒地变,指安史之乱以来唐王朝历经的翻天覆地的战乱与国运剧变;心虽折,指内心为之摧折悲痛。句意:纵使天翻地覆、世事变迁,诗人的内心早已为之伤痛欲绝。
- 若比伤春意未多:伤春,此处非单纯伤春景,而是借“伤春”喻伤国运、伤时势。句意:就算经历了天荒地变的剧痛,与这份伤时忧国的悲慨相比,也终究算不得什么。
现代译文
极目远望,再不见当年帝王车驾经行曲江的盛景,
徒然只闻深夜里,鬼哭般的哀歌回荡在耳旁。
帝王的车驾不再归来,倾城的美人也已逝去,
皇家殿宇依旧倒映着曲江苑中的粼粼波光。
即便身死,也会如陆机般忆起华亭的鹤唳,痛惜国事,
年老时仍如索靖般,为王室倾覆泣对铜驼。
纵使天翻地覆、世事变迁,内心早已摧折悲痛,
可这份伤时忧国的悲慨,比起那些变故,终究更甚一筹。
创作背景
李商隐生活于晚唐元和至大中年间,此时唐王朝历经安史之乱后,国势日益衰微,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朋党之争加剧,社会动荡不安。曲江池是长安东南的皇家名胜,盛唐时期是帝王贵族游赏宴乐的胜地,安史之乱后逐渐荒废。诗人多次途经曲江,目睹其荒凉破败之景,联想到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变迁,结合自身卷入牛李党争、仕途失意、身世飘零的遭遇,写下此诗,抒发深沉的伤时忧国与身世之慨。
艺术赏析
- 今昔对比,反差强烈:首联以“平时翠辇过”的盛唐盛景与“子夜鬼悲歌”的晚唐荒凉形成鲜明对比,开篇即奠定苍凉沉郁的基调;颔联“金舆不返”与“玉殿犹分”进一步以人事全非与景物依旧的反差,强化了盛衰之感。
- 用典精当,意蕴深沉:颈联连用陆机华亭鹤唳与索靖泣铜驼两个典故,前者抒发对太平过往的怀念与个人遭际的悲怆,后者点明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将个人感伤与家国之忧融为一体,含蓄蕴藉,言简意赅。
- 情感递进,主旨突出:尾联以“天荒地变”的家国剧变与“伤春”的忧时之悲形成对比,将情感推向高潮,点明全诗主旨:伤时忧国的悲慨远甚于乱世剧变,既深化了主题,也体现了诗人对晚唐国运的深切关怀。
- 格律严谨,语言含蓄:本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颔联对仗工整,平仄协调,体现了晚唐律诗的成熟性。语言含蓄蕴藉,不直接直言国事,而是借曲江景物与典故抒情,意境苍凉,情感沉郁,尽显李商隐诗歌“深情绵邈”的风格特色。
常见问题
《曲江》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曲江》的作者是李商隐,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曲江》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是晚唐诗人李商隐的咏史怀古之作,借长安曲江今昔盛衰的强烈对比,抒发了对唐王朝由盛转衰的深沉慨叹,同时融入自身仕途失意、身世飘零的感伤,整体情感沉郁苍凉,兼具伤时与伤己的双重内涵。
《曲江》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商隐生活于晚唐元和至大中年间,此时唐王朝历经安史之乱后,国势日益衰微,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朋党之争加剧,社会动荡不安。曲江池是长安东南的皇家名胜,盛唐时期是帝王贵族游赏宴乐的胜地,安史之乱后逐渐荒废。诗人多次途经曲江,目睹其荒凉破败之景,联想到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变迁,结合自身卷入牛李党争、仕途失意、身世飘零的遭遇,写下此诗,抒发深沉的伤时忧国与身世之慨。
《曲江》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今昔对比,反差强烈 :首联以“平时翠辇过”的盛唐盛景与“子夜鬼悲歌”的晚唐荒凉形成鲜明对比,开篇即奠定苍凉沉郁的基调;颔联“金舆不返”与“玉殿犹分”进一步以人事全非与景物依旧的反差,强化了盛衰之感。 2. 用典精当,意蕴深沉 :颈联连用陆机华亭鹤唳与索靖泣铜驼两个典故,前者抒发对太平过往的怀念与个人遭际的悲怆,后者点明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将个人感伤与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