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其五十一

这首诗是李白《古风》组诗的代表作之一，借殷商纣王、楚怀王的昏乱暴政，比干、屈原等贤臣的悲剧遭遇以古讽今，批判了朝政昏暗、奸佞当道的现实，抒发了自身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愤懑与孤独，饱含对贤才被弃的深切惋惜。

1. 殷後乱天纪：殷后指商纣王，商朝末代暴君；天纪即天道纲纪，指代国家正常统治秩序。此句意为商纣王推行暴政，扰乱了国家的根本秩序。
2. 楚怀亦已昏：楚怀即战国楚怀王芈槐；昏指昏庸无道。此句意为楚怀王同样昏聩误国，败坏楚国朝政。
3. 夷羊满中野：夷羊是古代传说中出现则天下大乱的不祥神兽；中野指郊野之中。此句以夷羊遍布郊野，喻指天下乱象丛生。
4. 菉葹盈高门：菉（lù）、葹（shī）均为恶草，常用来比喻奸佞小人；高门指显贵官宦门第。此句意为奸佞之徒充斥朝堂显贵之位。
5. 比干谏而死：比干是商纣王的叔父，因多次直言劝谏纣王，被剖心而死。此句叙述比干因忠直惨遭杀害的悲剧。
6. 屈平窜湘源：屈平即屈原，字原；窜指流放；湘源为湘江上游地区。此句意为屈原因忠直遭楚怀王疏远，最终被流放至湘水源头一带。
7. 虎口何婉娈：虎口比喻暴君昏君掌控的凶险境地；婉娈本指缠绵依恋，此处指忠臣在险境中仍对君主抱有眷恋忠爱之情。此句意为即便身处虎口般的险境，比干、屈原仍对君主心怀缱绻。
8. 女媭空婵媛：女媭（xū）传为屈原的姐姐；婵媛指牵挂叹息的样子。此句意为女媭徒然为屈原的遭遇牵挂叹息，却无力改变现状。
9. 彭咸久沦没：彭咸是古代贤士，因不满乱世投水自尽；沦没指被世人遗忘湮没。此句意为像彭咸这样的贤士早已被时代湮没。
10. 此意与谁论：意为这份忠愤忧国的心意，又能向谁倾诉呢？收束全诗，抒发知音难觅的苦闷。

商纣王乱了天道纲纪，
楚怀王同样昏聩误国。
不祥的夷羊遍布郊野，
恶草菉葹充斥显贵门庭。
比干直言劝谏终遭剖心，
屈原忠直被逐流放湘源。
即便身处虎口险境，仍对君主缱绻眷恋，
姐姐女媭徒然为他牵挂叹息。
像彭咸那样的贤士早已沉沦湮没，
这份忠愤之心又能向谁诉说？

这首诗属于李白《古风》组诗（共五十九首）之一，大致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742-756年）。天宝后期，唐玄宗沉迷享乐，李林甫、杨国忠等奸臣专权，朝政昏暗，大量贤才被排挤打压。李白曾于天宝元年入长安待诏翰林，却因权贵谗毁仅一年多便离开长安，此后长期漂泊，目睹朝政乱象与贤才遭弃的现实，遂借咏古史抒发内心愤懑。诗中借殷商、楚国的昏乱史事，影射当时唐朝的政治危机，同时融入自身仕途不顺的身世之感。

1. 以古讽今，借史抒怀：全诗密集使用商纣王、楚怀王、比干、屈原、彭咸等历史典故，将古史与现实紧密结合，含蓄批判了天宝年间朝政昏暗、奸佞当道的现状，将自身怀才不遇的愤懑寄寓其中，言简意赅却意蕴深厚。
2. 意象对比鲜明：以“夷羊”“菉葹”喻指乱世乱象与奸佞小人，以“比干”“屈原”“彭咸”代指忠直贤才，通过贤臣惨死与奸佞得志的强烈对比，凸显了政治黑暗的主题。
3. 语言质朴刚健，情感层层递进：全诗采用古风体式，不恪守近体诗格律，句式错落自然，从批判朝政乱象，到叙述贤臣悲剧，再到抒发知音难觅的孤独，情感逐层推进，最后以“此意与谁论”收束，将愤懑与孤独推向高潮，直抒胸臆却余味悠长。
4. 典故自然化用：如“女媭婵媛”“彭咸沉江”均化用屈原《离骚》中的典故，既贴合诗中屈原的遭遇，又拓展了诗歌的文化内涵，体现出李白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