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渚矶

这首五言古诗是李白漫游江南时登临牛渚矶所作，先以浓墨铺绘矶边雄奇壮阔的山水晚景，再借林木秀挺、猿夜哀啼烘托幽寂氛围，于惊叹自然胜景之余，抒发了羁旅漂泊的忧思与身世飘零之感。

1. 绝壁临巨川：绝壁，陡峭险峻的山崖；临，濒临、正对；巨川，此处指长江，牛渚矶扼长江要津，江面开阔浩荡。
2. 连峰势相向：连峰，连绵起伏的群山；相向，相对耸立，形容山势蜿蜒对峙。
3. 乱石流洑间：乱石，错落散布的礁石；流洑（fú），水流回旋形成的漩涡与回流之处。
4. 回波自成浪：回波，回旋翻涌的波涛；自成浪，自然激荡起层层浪涛，尽显江流的动态之美。
5. 但惊群木秀：但，只、仅；惊，惊叹、赞叹；群木秀，沿岸林木繁茂秀丽，生机盎然。
6. 莫测精灵状：莫测，无法揣测、难以看透；精灵，此处暗合牛渚矶“温峤燃犀照水族”的典故，指山水间的灵异气象与奇幻景致，亦指林间异兽的诡谲形貌。
7. 更听猿夜啼：更，又、加之；猿夜啼，夜间猿猴的哀啼，古典诗词中常以猿啼烘托凄清孤寂的氛围。
8. 忧心醉江上：忧心，内心的愁绪与怅惘；醉江上，在江边借酒消愁，醉卧舟中或岸畔，将羁旅忧思寄寓于杯酒之中。

陡峭绝壁直面浩荡长江，
连绵群峰相对耸立势磅礴。
错落礁石隐在回旋急流间，
回环波涛兀自卷成层层浪。
只惊叹沿岸林木何其秀挺，
难猜这山水间灵异的模样。
更兼夜半听见猿声哀啼，
满心忧绪都付醉卧江之上。

牛渚矶即今安徽马鞍山采石矶，为长江三大名矶之一，自古便是形胜之地，传说东晋温峤曾于此燃犀角照见水下精灵，留下灵异典故。此诗当作于天宝年间（742-756）李白仕途失意、漫游吴越时期。彼时李白虽怀有济世之志，却屡遭排挤，漂泊辗转于江南各地，登临牛渚矶时，既惊叹于自然之奇，又暗生羁旅孤寂、壮志难酬的愁绪，遂作此诗抒怀。

1. 章法层次分明：全诗以空间视角展开，先写远景绝壁巨川、连峰对峙，再写近景乱石洄波，继而聚焦林木与猿啼，由远及近，由静到动，逐步铺绘出牛渚矶的完整山水图景。
2. 情景交融的意境营造：开篇以雄奇山水奠定壮阔基调，随后以“群木秀”添生机，“猿夜啼”添凄清，末句“忧心醉江上”将自然之景与个人愁绪融为一体，山水的壮美与羁旅的愁思相互交织，既显山水之灵，又抒胸中之郁。
3. 暗用典故增底蕴：“莫测精灵状”暗合温峤燃犀照水的牛渚矶典故，无需明说便为山水增添了神异色彩，让写景不止于写实，更添一层文化意蕴。
4. 自由舒展的诗体风格：此诗为五言古诗，不拘泥于近体诗的平仄、对仗规则，语言质朴自然，无刻意雕琢之痕，契合李白洒脱随性的创作个性，尽显盛唐古诗的自由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