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歌行 ( 以下二首苏轼云是伪作 )

笑矣乎，笑矣乎。
君不见曲如钩，古人知尔封公侯。
君不见直如弦，古人知尔死道边。
张仪所以只掉三寸舌，苏秦所以不垦二顷田。
笑矣乎，笑矣乎。
君不见沧浪老人歌一曲，还道沧浪濯吾足。
平生不解谋此身，虚作离骚遣人读。
笑矣乎，笑矣乎。
赵有豫让楚屈平，卖身买得千年名。
巢由洗耳有何益，夷齐饿死终无成。
君爱身后名，我爱眼前酒。
饮酒眼前乐，虚名何处有。
男儿穷通当有时，曲腰向君君不知。
猛虎不看几上肉，洪炉不铸囊中锥。
笑矣乎，笑矣乎。
宁武子，朱买臣，扣角行歌背负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反复咏叹的“笑矣乎”为核心基调，借东汉童谣、纵横家典故、古之隐士忠臣事迹，反讽世俗追逐功名虚名的可笑，批判趋炎附势者的得志与正直之士的失意，抒发诗人看破名利、旷达不羁的心境，兼具愤懑与戏谑之意。北宋苏轼已疑此作为伪作，后世学界亦存争议。

逐句注释

笑矣乎，笑矣乎。：感叹词，意为“可笑啊，可笑啊”，贯穿全诗，强化戏谑反讽的语气。
君不见曲如钩，古人知尔封公侯。：
- 曲如钩：比喻曲意逢迎、趋炎附势的小人。
- 封公侯：指获得高官厚禄。
- 句意：你没见过那曲意逢迎的小人吗？古人都知道他们能封侯拜相。
君不见直如弦，古人知尔死道边。：
- 直如弦：比喻正直不阿、恪守正道的人。
- 此句化用东汉顺帝时童谣：“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讽刺社会对正直者的不公。
- 句意：你没见过那正直的人吗？古人都知道他们会死于路边，不得善终。
张仪所以只掉三寸舌，苏秦所以不垦二顷田。：
- 张仪：战国纵横家，以游说之术谋取富贵。掉三寸舌：挥动三寸不烂之舌，指凭口舌游说。
- 苏秦：战国纵横家，曾言“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二顷田代指安稳的田园生计。
- 句意：张仪凭口舌取富贵，苏秦不肯躬耕田园，皆是为追逐功名，暗指投机钻营者的取巧之道。
君不见沧浪老人歌一曲，还道沧浪濯吾足。：
- 沧浪老人：即《孟子·离娄上》所载沧浪孺子，其歌象征超脱世俗的隐者之道。濯吾足：用沧浪之水洗脚，比喻不问世事、超脱名利。
- 句意：你没见过沧浪老人的清歌吗？他说沧浪水浊时，可用来洗我的脚。
平生不解谋此身，虚作离骚遣人读。：
- 谋此身：为自身谋划仕途与生计。虚作离骚：反用屈原作《离骚》的典故，意为正直者只能留下诗文流传，无人理解其苦衷，徒然被后人诵读。
- 句意：我平生不懂钻营谋身，只学屈原作《离骚》，白白被后人诵读。
赵有豫让楚屈平，卖身买得千年名。：
- 豫让：战国赵国人，为报智伯之仇漆身吞炭自杀，名垂青史；屈平即屈原，投江殉国以忠烈留名。
- 卖身买得千年名：反语，意为二人以牺牲自身为代价，换得身后虚名。
巢由洗耳有何益，夷齐饿死终无成。：
- 巢父、许由：尧时隐士，洗耳表示不愿听闻禅位之事；夷齐：伯夷、叔齐，商亡后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以气节留名。
- 句意：巢父许由避世、伯夷叔齐殉节，终究没得到实质收获，反讽世人对虚名的执着。
君爱身后名，我爱眼前酒。：直白对比两种价值观，意为你爱慕死后虚名，我只贪爱当下享乐。
饮酒眼前乐，虚名何处有。：享受当下的欢愉，所谓虚名何曾真实存在？
男儿穷通当有时，曲腰向君君不知。：
- 穷通：穷困或显达；曲腰：弯腰，指卑躬屈膝讨好权贵。
- 句意：男儿穷困显达自有定数，你讨好权贵却浑然不觉其中可笑。
猛虎不看几上肉，洪炉不铸囊中锥。：
- 几上肉：几案上的现成肉，比喻唾手可得的小利；猛虎不屑食之，比喻志士不看重眼前小利。
- 洪炉：大熔炉；囊中锥：语出《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锥处囊中，乃脱颖而出”，指钻营投机急于出头的庸才，洪炉不铸之，意为真正的才学不屑于钻营。
宁武子，朱买臣，扣角行歌背负：
- 宁武子：春秋卫国大夫，“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朱买臣：西汉卖柴书生，常边担柴边读书；扣角行歌指宁戚叩牛角而歌见齐桓公的典故。
- 此句未竟，疑有文本脱漏。

现代译文

可笑啊，可笑啊！
你没见过那曲意逢迎的小人，
古人都道他们能封侯拜相。
你没见过那正直不阿的君子，
古人都道他们会死于道旁。
张仪只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取富贵，
苏秦不肯躬耕二顷田而游说列国。
可笑啊，可笑啊！
你没见过那沧浪老人的清歌，
他道沧浪水浊时，可用来洗我的脚。
我平生不懂钻营谋身，
只学屈原作《离骚》，徒然被后人诵读。
可笑啊，可笑啊！
赵有豫让楚有屈原，
以身死换得千年虚名。
巢父许由洗耳避世又有何益？
伯夷叔齐饿死首阳山终是徒劳。
你爱慕死后的虚名，我只贪爱眼前的酒。
且享当下的欢愉，虚名何曾真实存在？
男儿穷困显达自有定数，
你卑躬屈膝讨好权贵却浑然不觉。
猛虎不屑于吃几案上的现成肉，
洪炉不会去铸造那囊中的锥子。
可笑啊，可笑啊！
宁武子，朱买臣，扣角行歌负薪……
（末句未完，疑有脱漏）

创作背景

此诗传世本署李白所作，但北宋苏轼在《书李白诗后》中直言“此诗最鄙俚，非太白作也”，后世学界亦多有争议：或认为是李白晚年经历安史之乱、仕途失意后所作，抒发对世俗名利的看透；或认为是中晚唐后人伪托李白之名，借其口抒发对时局与功名的批判。现存文本末尾有脱漏，未竟全章。

艺术赏析

回环往复的节奏基调：全诗以“笑矣乎”反复咏叹，形成独特的回环结构，将戏谑、愤懑、旷达的情绪层层铺展，如嬉笑怒骂又如泣如诉，强化了反讽的核心语气。
反讽手法贯穿始终：多处用典皆为反用，如化用东汉童谣讽刺社会不公，以豫让、屈原等人事迹反讽世人对虚名的执着，看似嘲笑古人，实则暗抒自身怀才不遇的愤懑。
鲜明的价值观碰撞：“君爱身后名，我爱眼前酒”直白对比两种人生选择，将诗人超脱名利、珍视当下的价值观展露无遗，语言酣畅直白，毫无扭捏之态。
典故密集而自然：全诗化用十余处典故，紧扣“名利”主题，从不同维度批判世俗对功名的追逐，展现出深厚的文学积淀，却无堆砌之感。
杂言歌行的自由性：此诗属于杂言歌行体，格律自由，句式长短错落，兼具散文流畅性与诗歌节奏感，更适于抒发奔放不羁的情绪。
未竟之句的余韵：末尾未竟的句子为全诗增添了怅惘未尽的余韵，暗示诗人未尽之言，留予读者想象空间。

常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