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

本片段为《蜀道难》开篇核心内容，以强烈的感叹起笔，极言蜀道高峻艰险，追溯蜀地开国久远与秦蜀隔绝的历史，通过神话传说、实景描摹与氛围烘托，层层铺陈蜀道难行的核心主题，情感雄奇奔放，尚未完成全篇叙事与抒情。

1. 噫吁嚱，危乎高哉！：噫吁嚱（yī xū xī）：蜀地方言，惊叹声，相当于“啊呀”。危：高。句意：啊呀，真是又高又险啊！
2.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于：比。句意：蜀道太难行走，比登上青天还要艰难。
3.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蚕丛、鱼凫：传说中古蜀国的两位开国君主。茫然：渺茫难考的样子。句意：蚕丛与鱼凫开创蜀国的事迹，多么渺茫难详啊！
4.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尔来：从那时以来。四万八千岁：极言时间之久，并非实指。秦塞：秦地，今陕西一带，古为四塞之国。通人烟：互通往来。句意：从古至今四万八千年，秦蜀两地从不互通往来。
5.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当：对着、面对。太白：太白山，今陕西眉县南。鸟道：仅容飞鸟通过的狭窄山道。横绝：横渡、飞越。峨眉巅：峨眉山山顶。句意：西边对着太白山只有一条鸟道，可横越峨眉山的顶峰。
6.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此句出自《华阳国志》，秦惠王嫁五美女入蜀，蜀王派壮士迎接，返程时拉蛇入山遇山崩，壮士与美女皆被压死，秦蜀自此通途。天梯：高耸山路。石栈：山崖上凿孔架木修成的栈道。钩连：连接。句意：山崩地裂压死壮士，此后才有天梯栈道将秦蜀两地勾连。
7.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六龙回日：太阳神车由六龙牵引，至此被高峰挡路，回车绕道。高标：高耸山峰，为一方标志。冲波逆折：波浪冲击回旋。回川：盘旋河流。句意：上有挡住太阳神车的高峰，下有波涛回旋的急流。
8.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黄鹤：即黄鹄，善飞大鸟。猿猱（náo）：善攀援的猿类。愁：为……发愁。句意：黄鹄高飞尚且无法飞过，猿猴想要翻越也为攀援发愁。
9.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青泥：青泥岭，今陕西略阳北，入蜀要道。盘盘：曲折盘旋。百步九折：极言山路曲折。萦：缠绕。岩峦：山峰。句意：青泥岭山路多么盘旋曲折，百步之内九转回绕山峦。
10.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扪（mén）：摸。参（shēn）、井：星宿名，古分野中秦对应井宿、蜀对应参宿。历：经过。仰胁息：仰头屏息不敢呼吸。抚膺（yīng）：抚摸胸口。坐：徒然、空自。句意：伸手可摸参宿井星，仰头不敢呼吸，手抚胸口空自长叹。
11. 问君西游何时还？：君：指入蜀友人或泛指旅人。西游：向西游历入蜀。句意：请问你西游入蜀何时能回？
12. 畏途巉岩不可攀。：畏途：令人畏惧的路途。巉（chán）岩：高峻险恶的山石。句意：这险恶山路实在难以攀登。
13. 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但见：只看见。号（háo）：哀号。古木：古树。雄飞雌从：雄鸟飞、雌鸟跟随。句意：只见悲鸟在古树上哀号，雄飞雌绕盘旋林间。
14.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子规：杜鹃鸟，相传为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似“不如归去”。夜月：月夜。句意：又闻子规在月夜啼鸣，让空山满含愁绪。
15. 蜀道：本句为未完成的续句，结合传世全本应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今已缺失。

啊呀，真是又高又险啊！
蜀道难行，比登天还要难！
蚕丛与鱼凫开创蜀国，开国往事多么渺茫难考。
四万八千年岁月悠悠，秦蜀两地从不互通往来。
西边太白山前唯有鸟道，可横越峨眉山的顶峰。
山崩地裂压死壮士，从此天梯栈道勾连秦蜀。
上有挡回太阳神车的高峰，下有波涛回旋的急流。
黄鹄高飞尚且无法飞过，猿猴攀援也一筹莫展。
青泥岭山路盘旋曲折，百步之内九转回绕山峦。
伸手可摸星辰，仰头不敢呼吸，手抚胸口空自长叹。
请问你西游入蜀何时能回？
这险恶山路实在难以攀登。
只见悲鸟在古树上哀号，雄飞雌绕盘旋林间。
又闻子规在月夜啼鸣，空山满是愁怨。
蜀道——

学界关于《蜀道难》的创作背景主要有三说：一是送友人王炎入蜀所作，为赠别诗；二是讽刺剑南节度使严武跋扈，暗含政治讽喻；三是借蜀道艰险咏叹世道艰难。本片段为全诗开篇铺陈部分，结合传世全本推断，大概率作于天宝初年李白游长安之时，现存文本未完成全篇，仅到“蜀道”句戛然而止。

1. 复沓抒情强化主题：开篇连用“难于上青天”的感叹，贯穿片段始终，以强烈的情感复沓，将蜀道之难的核心主题反复强化，奠定全诗雄奇奔放的浪漫基调。
2. 虚实结合的意象营造：既以“蚕丛鱼凫”“六龙回日”的神话虚写蜀地历史久远与山川高险，又以“黄鹤不过”“猿猱愁攀”的实景实写，将抽象的“难”具象化，兼具浪漫色彩与真实质感。
3. 视听结合烘托氛围：以“悲鸟号古木”“子规啼夜月”的听觉意象，搭配“巉岩”“古木”的视觉意象，渲染出空寂凄清的山野氛围，烘托出行路的愁苦与孤寂。
4. 参差错落的句式特色：以七言为主，杂用三言、四言、五言句式，打破格律诗的规整束缚，尽显豪放洒脱的语言风格，用词夸张大胆，如“四万八千岁”，极具浪漫主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