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脱

· 姜特立

发白壮志凋,齿豁生意少。
寒暑几八旬,咀噍岁月久。
请君视追蠡,血气岂长好。
吾祖仕进初,两齿仅能有。
此翁不即人,乃为人所取。
退之太崛强,方夸脍鲸手。
毕竟将何如,人生不堪老。

简要说明

此诗围绕牙齿脱落展开,感慨时光流逝、年岁渐长带来的身体变化和壮志消磨。诗人结合自身经历以及古人的事例,表达了对人生易老的无奈与感慨。

逐句注释

  • “发白壮志凋,齿豁生意少”:
    • 字词:“凋”,凋零、消磨;“豁”,残缺;“生意”,生机、活力。
    • 句意:头发变白,年轻时的壮志也随之消磨,牙齿残缺,生活的生机也减少了。
  • “寒暑几八旬,咀噍岁月久”:
    • 字词:“寒暑”,指代岁月;“八旬”,八十岁;“咀噍”,咀嚼。
    • 句意:经历了约八十年的岁月,咀嚼食物也经过了漫长的时光。
  • “请君视追蠡,血气岂长好”:
    • 字词:“追蠡”,钟钮磨损要断的样子,这里比喻身体的衰老;“血气”,指人的精力、生命力。
    • 句意:请你看看如同钟钮磨损般衰老的我,人的精力怎么能长久旺盛呢。
  • “吾祖仕进初,两齿仅能有”:
    • 字词:“仕进”,指进入仕途做官。
    • 句意:我的祖先刚开始进入仕途时,仅仅只有两颗牙齿。
  • “此翁不即人,乃为人所取”:
    • 字词:“不即人”,不主动接近他人;“取”,认可、推崇。
    • 句意:这位老人不主动去结交他人,却被人们所认可和推崇。
  • “退之太崛强,方夸脍鲸手”:
    • 字词:“退之”,指唐代文学家韩愈,字退之;“崛强”,强硬、倔强;“脍鲸手”,比喻有宏大的志向和才能。
    • 句意:韩愈太过倔强,还在夸耀自己有宰割鲸鱼的才能(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
  • “毕竟将何如,人生不堪老”:
    • 字词:“不堪”,不能忍受。
    • 句意:最终又能怎样呢,人生实在经不起衰老啊。

现代译文

头发变白,年轻时的壮志已消磨殆尽,
牙齿残缺,生活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历经约八十年的岁月流转,
咀嚼食物已度过漫长时光。
请看看我这衰老之态,
人的精力哪能长久旺盛?
我的祖先初入仕途时,
仅仅剩下两颗牙齿。
这位老人不主动与人交往,
却得到众人的认可和推崇。
韩愈太过倔强,
还在夸耀自己有远大的志向和才能。
可最终又能如何呢?
人生实在经不起岁月的衰老啊。

创作背景

姜特立生活在南宋时期。从诗中“寒暑几八旬”可以推测,这首诗可能是他晚年所作。人到暮年,身体机能衰退,牙齿脱落等生理变化让他感慨时光的无情和人生的短暂,从而写下此诗来抒发自己对衰老的无奈和对人生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映衬:诗中将自己衰老的状态与祖先、韩愈进行对比。祖先虽牙齿稀少却被人认可,韩愈虽有壮志却也难敌衰老,通过这些对比,更加突出了诗人对人生易老的感慨。
    • 用典:提到“退之”(韩愈),运用典故,以韩愈的倔强和壮志,进一步说明即便有宏大的志向和才能,也无法抗拒岁月的流逝,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表现力。
  • 语言特色:语言平实自然,通俗易懂,以质朴的语言表达了深沉的情感。如“发白壮志凋,齿豁生意少”等语句,直白地描绘出衰老带来的变化和心境。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悲凉、无奈的意境。通过对自身衰老状况的描述,以及对古人经历的回顾,让读者感受到岁月无情、人生易逝的沧桑感,引发对生命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