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以洛阳贵族少女的奢华生活为核心描写对象,通过铺陈其衣食住行的骄奢日常,末段以贫贱越女浣纱的场景形成强烈对比,揭露了盛唐时期贫富悬殊的社会现象,寄寓了对权贵骄奢的讽刺与对底层贫贱者的同情,暗含对世道不公的感慨。
洛阳女儿行
良人玉勒乘骢马,侍女金盘脍鲤鱼。
画阁朱楼尽相望,红桃绿柳垂檐向。
罗帷送上七香车,宝扇迎归九华帐。
狂夫富贵在青春,意气骄奢剧季伦。
自怜碧玉亲教舞,不惜珊瑚持与人。
春窗曙灭九微火,九微片片飞花琐。
戏罢曾无理曲时,妆成祗是熏香坐。
城中相识尽繁华,日夜经过赵李家。
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洛阳女儿对门居:洛阳女儿指洛阳城中的贵族少女;对门居指居住在对门,点明人物居所的寻常却身份不凡。
- 才可颜容十五余:才可意为刚到、恰好;颜容指容颜姿色;十五余指十五六岁,正值青春年少。
- 良人玉勒乘骢马:良人为古代女子对丈夫的称呼;玉勒指玉饰的马笼头,代指华贵的车马;骢马为青白色的骏马,古时象征身份显贵。
- 侍女金盘脍鲤鱼:金盘指华贵的餐具;脍鲤鱼指将鲤鱼切细制成生鱼片(古时“脍”为高级食肴),极言饮食的精致奢华。
- 画阁朱楼尽相望:画阁朱楼指彩绘装饰的楼阁宅邸;尽相望指彼此比邻相望,形容宅邸连片众多。
- 红桃绿柳垂檐向:垂檐向指低垂的枝条朝向屋檐,点明庭院景致的秀美雅致。
- 罗帷送上七香车:罗帷指丝织的帷幔;七香车指用多种香料涂饰的华贵马车,为贵族女子出行所用。
- 宝扇迎归九华帐:宝扇指古代权贵出行的仪仗扇;九华帐指绣有九华图案的华丽床帐,极言居所的奢华。
- 狂夫富贵在青春:狂夫此处为女子对丈夫的戏称,含富贵轻狂之意;青春指年少意气风发之时。
- 意气骄奢剧季伦:剧意为超过、胜过;季伦指西晋富豪石崇,字季伦,以奢靡闻名,此处借指权贵的骄奢无度。
- 自怜碧玉亲教舞:自怜指自我怜爱;碧玉为乐府诗中貌美女子的代称,此处代指洛阳女儿自身;亲教舞指亲自教家中舞伎起舞,极言其生活的悠闲精致。
- 不惜珊瑚持与人:珊瑚指石崇曾有高尺余的珊瑚树,此处借指珍贵宝物,极言其不惜财货的骄奢。
- 春窗曙灭九微火:春窗指春日的窗棂;曙灭指天刚亮时熄灭;九微火指一种多枝的名贵灯具,此处指代灯烛。
- 九微片片飞花琐:花琐指雕刻有花纹的窗格,灯烛的灰烬飘落在雕花窗棂上,细节烘托日常的闲适。
- 戏罢曾无理曲时:戏罢指嬉戏玩乐结束;理曲指练习乐曲,极言其终日玩乐,无暇修习才艺。
- 妆成祗是熏香坐:祗通“只”;熏香坐指静坐熏香,形容其生活的慵懒空虚。
- 城中相识尽繁华:繁华指富贵显贵之人,点明其社交圈的层级。
- 日夜经过赵李家:赵李指汉代赵飞燕、李夫人,代指权贵外戚,此处借指朝中权贵。
- 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纱:越女指春秋时浣纱的西施,此处代指貌美却贫贱的底层女子;浣纱指在江边洗衣,点明其贫贱困顿的处境。
现代译文
洛阳城中有位娇美的少女,就住在我的对门,刚满十五六岁,容颜正是姣好动人之时。
她的丈夫骑着配玉饰笼头的青骢骏马,侍女用金盘端来切细的鲤鱼脍。
彩绘的朱楼画阁比邻相望,红桃绿柳低垂的枝条,拂过家家户户的屋檐。
丝幔轻卷,她乘上七宝香车出嫁;仪仗宝扇簇拥,迎她回到铺着九华帐的新房。
郎君年少便已富贵,意气骄奢远超西晋富豪石季伦。
她自怜如碧玉般的容貌,亲自教家中舞伎起舞;不惜将珊瑚宝器赠予他人,尽显豪奢。
春日的窗棂边,天刚破晓便熄灭了九微灯,灯花片片飘落在雕花的窗格之上。
嬉戏玩乐过后,再没工夫练习乐曲;妆扮完毕,也只是静坐熏香消磨时光。
城中相识的尽是富贵显贵之人,日夜往来的都是朝中权贵外戚。
可又有谁会怜惜那颜如玉的越地女子,贫贱无依,独自在江头浣纱谋生?
创作背景
这首诗为乐府旧题新创,学界主流观点认为作于唐玄宗开元十八年(730年)前后,此时盛唐社会表面繁荣,实则已出现贫富分化加剧的社会问题。王维早年游历长安、洛阳,目睹贵族阶层的骄奢生活与底层民众的困顿处境,借洛阳女儿的形象铺陈权贵奢华,以越女浣纱的典故对比贫富悬殊,既讽刺了权贵的奢靡无度,也寄寓了对世道不公的感慨,暗含对贤才沉沦的惋惜。另有部分学者认为此诗或暗含诗人自身的仕途际遇之感,但暂未形成学界共识。
艺术赏析
- 结构与对比手法:全诗采用“铺陈反衬”的结构,前半部分浓墨重彩铺叙洛阳女儿的奢华日常,从容貌、婚姻、饮食、居所、出行到日常消遣,层层渲染其富贵安逸的生活;末段突然转入贫贱越女的场景,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将批判的矛头直指社会的贫富不均,主旨鲜明突出。
- 用典与意象:多处化用典故,以石崇(季伦)喻权贵骄奢,以赵飞燕、李夫人代指朝中权贵,以西施越女喻底层贫贱美人,典故的运用既丰富了诗歌内涵,也增强了历史厚重感。同时选取“玉勒”“金盘”“九华帐”“九微火”等华贵意象,与“江头浣纱”的朴素意象形成鲜明对照,强化了主题。
- 语言与格律:诗歌采用七言歌行体,格律自由灵动,适合铺陈叙事;语言辞藻华丽典雅,对仗工整自然,如“画阁朱楼尽相望,红桃绿柳垂檐向”“罗帷送上七香车,宝扇迎归九华帐”等句,对仗精巧,音韵和谐。
- 情感表达:末句以反问“谁怜越女颜如玉”收束全诗,将前面的铺陈转为深沉的感慨,既抒发了对底层贫贱者的同情,也暗含了对权贵骄奢的讽刺,言有尽而意无穷,引发读者对社会不公的思考。
常见问题
《洛阳女儿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洛阳女儿行》的作者是王维,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洛阳女儿行》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以洛阳贵族少女的奢华生活为核心描写对象,通过铺陈其衣食住行的骄奢日常,末段以贫贱越女浣纱的场景形成强烈对比,揭露了盛唐时期贫富悬殊的社会现象,寄寓了对权贵骄奢的讽刺与对底层贫贱者的同情,暗含对世道不公的感慨。
《洛阳女儿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为乐府旧题新创,学界主流观点认为作于唐玄宗开元十八年(730年)前后,此时盛唐社会表面繁荣,实则已出现贫富分化加剧的社会问题。王维早年游历长安、洛阳,目睹贵族阶层的骄奢生活与底层民众的困顿处境,借洛阳女儿的形象铺陈权贵奢华,以越女浣纱的典故对比贫富悬殊,既讽刺了权贵的奢靡无度,也寄寓了对世道不公的感慨,暗含对贤才沉沦的惋惜。另有部分学者认为此诗或暗含诗...
《洛阳女儿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与对比手法 :全诗采用“铺陈反衬”的结构,前半部分浓墨重彩铺叙洛阳女儿的奢华日常,从容貌、婚姻、饮食、居所、出行到日常消遣,层层渲染其富贵安逸的生活;末段突然转入贫贱越女的场景,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将批判的矛头直指社会的贫富不均,主旨鲜明突出。 2. 用典与意象 :多处化用典故,以石崇(季伦)喻权贵骄奢,以赵飞燕、李夫人代指朝中权贵,以西施越女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