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杜甫乾元二年赴同谷纪行组诗的开篇,以自身漂泊困顿的处境为起点,记述了途经汉源、栗亭等地的所见所感,既有对沿途清幽风物与安定生计的向往,也抒发了羁旅异乡的怅惘与对应酬繁杂的不适,整体沉郁质朴,尽显乱世中诗人的失意与无奈。
发秦州(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
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
汉源十月交,天气凉如秋。
草木未黄落,况闻山水幽。
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畴。
充肠多薯蓣,崖蜜亦易求。
密竹复冬笋,清池可方舟。
虽伤旅寓远,庶遂平生游。
此邦俯要冲,实恐人事稠。
应接非本性,登临未销忧。
谿谷无异石,塞田始微收。
岂复慰老夫,惘然难久留。
日色隐孤戍,乌啼...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我衰更懒拙,生事不自谋:衰,衰老;懒拙,自谦疏懒笨拙,实写漂泊后的身心疲态;生事,生计;不自谋,无力自主谋划生计。
- 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乐土,安乐富庶之地,此处指向同谷一带;南州,秦州以南的途经区域,代指此行目的地周边。
- 汉源十月交,天气凉如秋:汉源,今甘肃西和北,杜甫赴同谷必经之地;十月交,农历十月时节;凉如秋,虽值初冬,天气仍如秋日凉爽。
- 草木未黄落,况闻山水幽:黄落,枯黄凋零;“闻”此处可解为“观赏”;山水幽,山水清幽秀美。
- 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畴:栗亭,今甘肃徽县南,为杜甫此行途经地;畴,平整的田地。
- 充肠多薯蓣,崖蜜亦易求:充肠,填饱肚子;薯蓣,即山药,为当地常见食物;崖蜜,野蜂筑巢于山崖间的蜂蜜。
- 密竹复冬笋,清池可方舟:密竹,茂密的竹林;冬笋,冬日初生的竹笋;清池,澄澈的池塘;方舟,两船相并,此处代指乘小船游赏。
- 虽伤旅寓远,庶遂平生游:旅寓远,旅居漂泊路途遥远;庶,希冀、但愿;平生游,平生向往的山水漫游。
- 此邦俯要冲,实恐人事稠:此邦,指秦州;俯要冲,地处交通要道,往来人员繁多;人事稠,应酬事务繁杂。
- 应接非本性,登临未销忧:应接,应酬接待;本性,本心天性;登临,登山临水以排遣愁闷;销忧,消解忧愁。
- 谿谷无异石,塞田始微收:谿谷,山谷;无异石,无奇特出众的山石;塞田,边塞地区的农田;始微收,刚刚获得微薄的收成。
- 岂复慰老夫,惘然难久留:岂复,哪里还能;慰老夫,慰藉衰老的自己;惘然,失意怅惘的样子;难久留,难以长久居留秦州。
- 日色隐孤戍,乌啼...:日色,日光;孤戍,孤零零的边塞戍楼;乌啼,乌鸦啼鸣,烘托孤寂萧瑟的氛围,原诗此处未竟。
现代译文
我日渐衰老,更是疏懒笨拙,
连生计都无力自己谋划。
没有食物便向往安乐富庶的乡土,
没有衣衫便思念南州的故土。
到了汉源正是十月之交,
天气寒凉如同深秋。
草木尚且没有枯黄凋零,
更何况这里山水清幽秀美。
栗亭这个地名听来就叫人喜爱,
山下有大片平整的良田。
填饱肚子有不少山药,
崖间的蜂蜜也容易求取。
茂密的竹林间还有冬笋,
清澈的池水上可以泛舟游赏。
虽然感伤旅居漂泊路途遥远,
却也总算遂了平生山水漫游的心愿。
可秦州本是交通要冲,
实在害怕应酬人事太过繁杂。
应酬接待本非我本心,
登山临水也没能消解心中忧愁。
山谷里没有奇特的山石,
边塞的田地刚刚才有微薄收成。
哪里还能慰藉我这老夫,
只觉怅惘失意,难以久留此地。
日光隐没在孤零零的戍楼之后,
乌鸦啼鸣……
创作背景
乾元二年(759年),杜甫在秦州居住仅三月有余。彼时关中大旱、安史之乱尚未平定,秦州虽为边塞重镇,但往来应酬繁杂,不符合杜甫闲适自适的天性,加之生计困顿,他遂决定携家眷赴同谷县投奔亲友。这首诗便是他从秦州出发,途经汉源、栗亭等地时所作,是《发秦州》《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等纪行组诗的开篇,真实记录了沿途见闻与内心的矛盾愁思。
艺术赏析
- 结构转折,情感跌宕:全诗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半段以“向往”为基调,从自身生计困顿写起,转而描摹栗亭一带的清幽物产与安定前景,生出“庶遂平生游”的慰藉;后半段笔锋回转,回归秦州的不适处境,以“应接非本性”“惘然难久留”收束,将诗人对安定生活的渴求与乱世漂泊的无奈形成鲜明对比,情感层次丰富。
- 白描与化用结合:描写沿途风物多用白描手法,“良田畴”“薯蓣”“崖蜜”等细节平实真切,尽显边塞乡土的质朴风貌;“无食问乐土”化用《诗经·硕鼠》“乐土”的意象,直白抒发生计无着的愁苦,含蓄蕴藉。
- 语言沉郁质朴:全诗语言平实无华,贴合杜甫“诗史”的创作风格,以近乎纪实的笔触记录旅途与心境,却饱含深沉的身世之悲与乱世之叹,无刻意雕琢之痕,尽显沉郁顿挫的诗风。
- 体裁适配:此诗为五言古诗,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篇幅自由,便于铺陈复杂的情感与旅途见闻,契合诗人抒发羁旅愁思的创作需求。
常见问题
《发秦州(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发秦州(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的作者是杜甫,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发秦州(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杜甫乾元二年赴同谷纪行组诗的开篇,以自身漂泊困顿的处境为起点,记述了途经汉源、栗亭等地的所见所感,既有对沿途清幽风物与安定生计的向往,也抒发了羁旅异乡的怅惘与对应酬繁杂的不适,整体沉郁质朴,尽显乱世中诗人的失意与无奈。
《发秦州(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乾元二年(759年),杜甫在秦州居住仅三月有余。彼时关中大旱、安史之乱尚未平定,秦州虽为边塞重镇,但往来应酬繁杂,不符合杜甫闲适自适的天性,加之生计困顿,他遂决定携家眷赴同谷县投奔亲友。这首诗便是他从秦州出发,途经汉源、栗亭等地时所作,是《发秦州》《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等纪行组诗的开篇,真实记录了沿途见闻与内心的矛盾愁思。
《发秦州(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转折,情感跌宕 :全诗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半段以“向往”为基调,从自身生计困顿写起,转而描摹栗亭一带的清幽物产与安定前景,生出“庶遂平生游”的慰藉;后半段笔锋回转,回归秦州的不适处境,以“应接非本性”“惘然难久留”收束,将诗人对安定生活的渴求与乱世漂泊的无奈形成鲜明对比,情感层次丰富。 2. 白描与化用结合 :描写沿途风物多用白描手法,“良田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