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漂泊时期的作品，以“归来”为核心场景，通过描写归家后的所见所感，抒发了旅途辗转的艰辛、居所荒寂的落寞，以及穷愁潦倒、欲借酒消愁却无以为继的失意，尽显诗人晚年困顿流离的悲苦心境，契合杜诗沉郁平实的艺术特色。

1. 客里有所过，归来知路难：客里，指客居他乡之时；有所过，指曾辗转经过各地、造访过诸多地方。此句开篇点题，“路难”一语双关，既指归途旅途的艰险，也暗喻诗人一生仕途坎坷、人生道路的困顿艰难。
2. 开门野鼠走，散帙壁鱼干：散帙（zhì），散乱堆放的书卷；壁鱼，即蠹鱼，一种蛀食书籍衣物的小虫，此处代指久未翻动的书卷因长期闲置而被蠹虫蛀食殆尽。两句描写推开家门后的荒寂景象：野鼠受惊逃窜，散乱的书卷蒙尘，蠹鱼干死，尽显居所久无人照料的破败冷落。
3. 洗杓开新酝，低头拭小盘：杓（sháo），酒勺；新酝（yùn），新酿的酒。此句写诗人归家后试图准备饮酒排遣愁绪：洗净酒勺，开启新酿的美酒，又低头细细擦拭盛放酒肴的小盘，动作细节中暗含着诗人试图安顿身心的微弱念头。
4. 凭谁给麹蘖，细酌老江干：凭谁，即“向谁、依靠谁”；麹（qū）蘖（niè），酒曲，代指酿酒的原料，此处借指酒。江干，江边。尾联以问句收束，诗人感慨自己穷困潦倒，竟无人供给酒食，只希望能在江边从容斟饮，终老于此，抒发了前路茫茫、无依无靠的失意与悲苦。

客居他乡时曾辗转游历四方，此番归来才觉人生之路竟如此艰难。
推开家门，野鼠受惊仓皇逃窜；散乱的书卷蒙尘日久，蛀书的蠹鱼早已干透。
洗净酒勺开启新酿的佳酿，低头细细擦拭那小小的餐盘。
可该向谁讨来酒曲佳酿？只愿在这江边从容斟饮，终老此间。

该诗具体创作时间学界尚有争议，主流观点认为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768）之后，即杜甫出三峡、漂泊荆湘的晚年时期。此时杜甫已年近花甲，贫病交加，辗转流离于湖湘一带，寄居简陋寓所。此番“归来”或是回到暂住的居所，眼见家中荒疏破败，自身生计困顿，遂借归家场景抒发一生漂泊的悲苦与失意。另有部分学者认为诗作于成都草堂时期，但认可度较低。

1. 以小见大，寓情于景：全诗未直接抒发身世之悲，而是通过“野鼠走”“壁鱼干”等日常破败细节，以及“洗杓”“拭盘”“求酒”等细微动作，将个人穷愁潦倒的境遇融入其中，以小场景映照大时代的乱离之苦，体现杜诗“沉郁顿挫”的风格。
2. 意象烘托，氛围清冷：野鼠、壁鱼等意象营造出居所空寂冷落的氛围，反衬出诗人归家后的孤寂落寞，与开篇“路难”的感慨形成呼应，强化了全诗的悲苦基调。
3. 语言质朴，情感沉郁：全诗语言平实自然，无华丽辞藻修饰，全以白描手法刻画场景与心境，却在平淡的叙事中蕴含着深沉的人生感慨，尾联的问句将失意推向高潮，含蓄道出诗人晚年无依无靠的绝望与无奈。
4. 格律严谨，章法井然：全诗为五言律诗，颔联、颈联对仗工整（如“开门”对“散帙”，“野鼠走”对“壁鱼干”；“洗杓”对“低头”，“开新酝”对“拭小盘”），符合近体诗格律要求，结构层层递进，从点题到写景再到抒情，脉络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