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

这首五言古诗以一匹身中双箭、空鞍驰来的白马为核心意象，借眼前所见触发对商於之战战死将士的追忆，揭露战乱的残酷性，抒发诗人对战乱导致生灵涂炭的深沉哀痛与悲愤，尽显杜甫沉郁顿挫的现实主义诗风。

1. 白马东北来，空鞍贯双箭：
   东北来：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空鞍：马鞍上空无骑手，暗示骑手已战死；贯：穿透、贯穿。句意：一匹白马从东北方向奔来，马鞍上不见主人，只见两支利箭穿透了鞍具。
2. 可怜马上郎，意气今谁见：
   可怜：可叹、痛惜；马上郎：指骑战的将士；意气：指将士昂扬的斗志与英武的身姿。句意：可叹那昔日骑在马上的健儿，那飒爽的英姿如今再难见到了。
3. 近时主将戮，中夜商於战：
   近时：近来；戮：杀戮，此处指主将战死；中夜：半夜；商於：古地名，今陕西商洛至河南西峡一带，为当时战乱的重要战场。句意：近来主将已在阵前捐躯，就在夜半时分，商於一带爆发了惨烈的战斗。
4. 丧乱死多门，呜呼泪如霰：
   丧乱：指战乱灾祸；死多门：指死于战乱的途径多样（战死、饿死、流离而死等）；霰：小雪珠，此处形容泪水密集急促。句意：战乱之中死难者的遭遇千差万别，唉！我的眼泪像雪珠一般簌簌落下。

白马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
马鞍空空，鞍上竟穿了两支利箭。
可叹那曾骑在马上的壮士啊，
那飒爽的英姿如今再难看见。
近来主将已在阵前捐躯，
夜半时分，商於又燃起战火连天。
战乱里死难者的遭遇千般苦，
唉！我的泪水簌簌落如冰霰。

此诗当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彼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唐军与叛军在中原、关中一带激战，商於之地为西线重要战场。杜甫此时正弃官流亡，途经秦州（今甘肃天水），亲眼见到这匹空鞍带箭的白马，联想到前线战死的将士与战乱带来的苦难，遂作此诗抒发忧国伤时之情。

1. 意象精妙，以小见大：诗人以“空鞍贯双箭”的白马作为开篇意象，未直接描写将士战死的场景，却通过白马的状态侧面烘托出战事的惨烈与骑手的牺牲，以极小的具象承载了宏大的战乱主题，含蓄深沉。
2. 层层递进，情感自然流露：全诗从所见之景（白马）入手，继而追忆战事、点明主将战死的噩耗，最后直抒胸臆抒发悲痛，由景及事、由事及情，层层铺展，情感真挚浓烈。
3. 沉郁质朴的语言风格：全诗采用白描手法，语言平实无华，却极具感染力，“丧乱死多门”一句高度概括了战乱时期民众的悲惨处境，体现了杜甫“诗史”的创作特点，兼具文学性与历史真实性。
4. 古体诗的自由性：此作为五言古诗，不受律诗平仄、对仗的严格限制，笔法灵动自然，更便于诗人自由抒发沉郁悲愤的情感，契合诗作忧国伤时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