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杜甫送别友人程录事还乡的未竟之作,先以自谦之语叙写自身衰病昏聩的迟暮状态,继而盛赞程侯的才德与二人相知之深,末段抒发临别之际的身世之悲与世路艰难的感慨,流露真挚的友情与晚年困顿中的精神慰藉。全诗情感沉郁真挚,兼具个人身世感与社会世态的观照,尽显杜甫晚年诗风的沉郁顿挫。
送率府程录还乡
常时往还人,记一不识十。
程侯晚相遇,与语才杰立。
熏然耳目开,颇觉聪明入。
千载得鲍叔,末契有所及。
意钟老柏青,义动修蛇蛰。
若人可数见,慰我垂白泣。
告别无淹晷,百忧复相袭。
内愧突不黔,庶羞以赒给。
素丝挈长鱼,碧酒随玉粒。
途穷见交态,世梗悲路涩。
东风吹春冰,泱莽后土湿。
念君惜羽翮,既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鄙夫行衰谢,抱病昏妄集:鄙夫是杜甫自谦之辞;行衰谢指身体衰老衰弱;昏妄集指昏乱糊涂的思绪杂沓聚集。
- 常时往还人,记一不识十:常时即平日;往还人指交往的友人;句意谓平日里往来的友人,自己能记得的不过十分之一二,极写年老健忘之态。
- 程侯晚相遇,与语才杰立:程侯是对程姓录事的尊称;晚相遇指晚年才得以相逢;才杰立谓其才学出众卓然挺立。
- 熏然耳目开,颇觉聪明入:熏然形容温和舒畅的样子;耳目开指听闻其谈吐后茅塞顿开;聪明入谓自身昏聩的神智仿佛被启发而清明起来。
- 千载得鲍叔,末契有所及:鲍叔指春秋时期鲍叔牙,与管仲为千古知己,此处以鲍叔喻程侯;末契指晚年缔结的交谊;句意谓千载难逢得遇如鲍叔般的知己,这份迟来的情谊也惠及了自己。
- 意钟老柏青,义动修蛇蛰:钟指专注、倾注;老柏青象征坚贞不屈的品格;修蛇蛰指冬眠的长蛇,句意谓二人的情意如苍劲老柏般坚贞,义气足以唤醒冬眠的长蛇,极言情义之厚重感人。
- 若人可数见,慰我垂白泣:若人指程侯这样的贤士;垂白指头发花白,代指晚年;句意谓若能常常见到这样的友人,定能慰藉我垂老落泪的愁怀。
- 告别无淹晷,百忧复相袭:淹晷指停留的时日;无淹晷谓离别之际没有片刻停留;相袭指接踵而来;句意谓临别匆匆,种种忧愁又再次涌上心头。
- 内愧突不黔,庶羞以赒给:突不黔典出《淮南子》,突为烟囱,黔指熏黑,谓家贫少生火,烟囱常年不黑;庶羞指多种美味佳肴;赒给指周济、馈赠。此处谓杜甫因自身家境贫寒,无力以丰厚美食招待程侯,内心深感愧疚。
- 素丝挈长鱼,碧酒随玉粒:素丝或指饯行时携带的细绢类礼品,一说代指素净的菜肴;长鱼指大鱼;碧酒指清冽的美酒;玉粒指精美的米饭。句意谓饯行的食物不过是大鱼、清酒与精米饭,极言饯别之俭朴。
- 途穷见交态,世梗悲路涩:途穷指自身仕途困顿、处境艰难;交态指交情的真实状态;世梗谓世道阻隔、动乱不安;路涩指前路艰难难行。句意谓身处困厄之时才看清交情的真伪,世道动乱更让人悲叹前路坎坷。
- 东风吹春冰,泱莽 后土湿:泱莽形容广阔苍茫的样子;后土指大地。句意谓东风吹化春日寒冰,广阔的大地一片湿润,点明送别时的早春时节,以景烘托离别氛围。
- 念君惜羽翮,既饱...:羽翮指鸟的翅膀,代指友人的前程与自身;此句未竟,推测为杜甫叮嘱友人爱惜自身前程,或希望友人饱食远行。
现代译文
我这老朽早已衰老衰弱,
抱病在身,昏乱的思绪杂沓聚集。
平日里往来的那些友人,
能记住的不过十之一二。
程君我到晚年才得相逢,
与他交谈便觉他才俊卓然挺立。
听他谈吐只觉耳目舒畅,
恍惚间神智都为之清明。
千载难逢如鲍叔牙般的知己,
这份迟来的情谊竟也惠及了我。
情意专注如苍劲老柏,
义气足以唤醒冬眠的长蛇。
这样的贤士若能常常见面,
定能慰藉我垂老落泪的愁怀。
如今告别没有片刻停留,
种种忧愁又再次接踵袭来。
惭愧我家贫烟囱不黑,
无力以丰厚美食相赠。
唯有素丝携来大鱼,
清酒伴着精美的米饭。
身处困厄才见交情真态,
世道阻隔更悲前路艰涩。
东风吹化春日寒冰,
茫茫大地一片湿润。
念君爱惜自己的羽翼,
既饱...
创作背景
此诗为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的未竟之作,学界主流认为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768)杜甫出峡之后,流寓潭州(今湖南长沙)、衡州一带之时。杜甫此时年近花甲,身患重病,仕途失意,生活困顿潦倒,偶遇才德兼备的程姓录事友人,二人相逢恨晚,结下深厚情谊。临别之际,杜甫有感于自身迟暮之态、世路艰难,同时感念知己的慰藉,遂作此诗,全诗未竟,仅存二十八句,末句“既饱”以下残缺。
艺术赏析
- 用典精当,寄意深远:诗中以鲍叔牙与管仲的典故喻指二人的知己情谊,精准凝练地表达出对程侯的推崇与相知之幸;又以“突不黔”的典故点明自身家境贫寒,委婉抒发无力厚待友人的愧疚,典故运用贴合情境,毫无堆砌之感。
- 对比映衬,情感鲜明:开篇以自身“记一不识十”的衰病昏聩,与程侯“才杰立”的卓然出众形成鲜明对比,既突出程侯的才德,也反衬出知己相遇的难得。
- 借景抒情,意境沉郁:末段“东风吹春冰,泱莽后土湿”以早春融冰的景象入诗,既点明送别时节,又以冰化水逝的自然之景暗喻时光流逝、离别在即的怅惘,广阔苍茫的春景与诗人沉郁的心境相融合,拓展了诗歌的意境。
- 沉郁顿挫,层次分明:全诗先叙自身迟暮之态,再赞友人才德,继而抒相知之幸,末写临别感慨与世态之悲,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身世之叹到友情之珍,再到对社会世态的观照,尽显杜甫诗“沉郁顿挫”的风格特色,真挚动人。
常见问题
《送率府程录还乡》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送率府程录还乡》的作者是杜甫,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送率府程录还乡》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杜甫送别友人程录事还乡的未竟之作,先以自谦之语叙写自身衰病昏聩的迟暮状态,继而盛赞程侯的才德与二人相知之深,末段抒发临别之际的身世之悲与世路艰难的感慨,流露真挚的友情与晚年困顿中的精神慰藉。全诗情感沉郁真挚,兼具个人身世感与社会世态的观照,尽显杜甫晚年诗风的沉郁顿挫。
《送率府程录还乡》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为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的未竟之作,学界主流认为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768)杜甫出峡之后,流寓潭州(今湖南长沙)、衡州一带之时。杜甫此时年近花甲,身患重病,仕途失意,生活困顿潦倒,偶遇才德兼备的程姓录事友人,二人相逢恨晚,结下深厚情谊。临别之际,杜甫有感于自身迟暮之态、世路艰难,同时感念知己的慰藉,遂作此诗,全诗未竟,仅存二十八句,末句“既饱”以下残缺。
《送率府程录还乡》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寄意深远 :诗中以鲍叔牙与管仲的典故喻指二人的知己情谊,精准凝练地表达出对程侯的推崇与相知之幸;又以“突不黔”的典故点明自身家境贫寒,委婉抒发无力厚待友人的愧疚,典故运用贴合情境,毫无堆砌之感。 2. 对比映衬,情感鲜明 :开篇以自身“记一不识十”的衰病昏聩,与程侯“才杰立”的卓然出众形成鲜明对比,既突出程侯的才德,也反衬出知己相遇的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