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旬余意味甚适戏书

· 陆游

天恐红尘著脚深,不教经岁去山林。
欲酬清净三生愿,先洗功名万里心。
石鼎飕飀闲煮茗,玉徽零落自修琴。
晚来剩有华胥兴,卧看西窗一炷沉。

简要说明

这首七言律诗是陆游辞官归家十余日后的即兴闲适之作,核心围绕摆脱官场尘俗、回归山林清净的心境展开,以细腻的日常细节刻画了退居后的安然自得,既流露了对名利之心的涤荡,也暗含了暂得闲居的松弛自在。

逐句注释

  1. 天恐红尘著脚深:红尘指世俗官场与纷扰的尘世,著脚深意为深陷其中。此句以拟人手法,借“天”之视角,暗写自己曾久困官场、身心劳顿的状态。
  2. 不教经岁去山林:经岁即常年、整年,此句承接上句,意为上天不让我长久脱离山林归隐,实则点明自己终于得偿归乡闲居的心愿。
  3. 欲酬清净三生愿:酬指实现、兑现,清净指超脱世俗的闲静生活;三生源自佛教“三世轮回”之说,此处代指平生夙愿。此句意为想要兑现自己一生追求清净生活的心愿。
  4. 先洗功名万里心:洗即涤除、清空;功名万里心指曾渴望建功立业、博取功名的雄心壮志。此句写出诗人为回归清净生活,先放下心中的功名执念。
  5. 石鼎飕飀闲煮茗:石鼎为石头打造的煮茶器具,飕飀是水沸时的声响;指茶。此句描绘诗人悠闲煮茶的日常场景。
  6. 玉徽零落自修琴:玉徽原指琴上的玉制装饰,此处代指古琴;零落指琴身因久置而略有磨损、失修。此句写诗人闲暇时整理旧琴,自得其乐。
  7. 晚来剩有华胥兴华胥出自《列子·黄帝》,指代理想安乐的无为之境,此处引申为闲适的睡意与梦境;指意趣、兴致。此句意为傍晚时分只余下闲适的意趣。
  8. 卧看西窗一炷沉一炷沉即一炷沉香,“沉”为沉香的省称。此句以静景收束,描绘诗人卧于窗下,静看沉香烟缕缓缓飘散的悠然画面。

现代译文

上天怕我在俗世官场陷得太深,
不肯让我常年脱离山林归隐。
想要兑现平生追求清净的夙愿,
先要涤除那曾追逐万里功名的雄心。
用石鼎煮茶,听着水沸飕飀的轻响,
闲来整理那玉徽零落的旧琴。
傍晚时分只余下闲适的睡意,
卧在西窗下看一炷沉香缓缓燃尽。

创作背景

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主战立场与朝中主和派相悖而罢官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这首诗是他某次辞官还乡后,居家十余日时所作,“戏书”二字点明这是即兴随性的闲适之作,并非严肃的归隐宣言。此时诗人暂脱官场束缚,得以回归田园闲居,内心摆脱了功名俗务的牵累,故而写下此诗,抒发此刻安然自得的心境。学界一般认为此诗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具体创作年份暂无定论,但整体符合其晚年闲适诗的风格脉络。

艺术赏析

  1. 格律与对仗: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平仄、押韵均合南宋七律格律。颔联“欲酬清净三生愿,先洗功名万里心”与颈联“石鼎飕飀闲煮茗,玉徽零落自修琴”均为工整对仗:颔联以“清净”对“功名”、“三生愿”对“万里心”,暗含涤荡杂念、回归本真的逻辑;颈联以“石鼎”对“玉徽”、“煮茗”对“修琴”,将日常闲情具象化,对仗精巧而不露雕琢痕迹。
  2. 意象与意境:全诗以“煮茗”“修琴”“卧看沉香”等日常意象构建出宁静淡远的意境,没有刻意的豪言壮语,却将退居后的松弛感融入细节之中。开篇“天恐红尘著脚深”以拟人手法,将个人归隐心愿寄于“天”的视角,既增添了诗的巧思,也暗合了诗人“久困尘网,终得解脱”的释然。
  3. 情感层次:诗中并未完全否定功名之志,而是以“先洗”二字点明这是暂时涤除俗念,暗含诗人仍存报国之心,只是此刻暂得闲居,故而享受这份清净。“戏书”的口吻更添轻松自嘲的意味,让整首诗的情感既真挚又不失灵动,避免了归隐诗常见的刻意拔高。
  4. 语言特色:全诗语言平易自然,没有生僻典故,却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闲适的日常画面,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平淡自然、意趣高远”的特点,将个人心境与日常细节完美融合。

常见问题

《到家旬余意味甚适戏书》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到家旬余意味甚适戏书》的作者是陆游,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到家旬余意味甚适戏书》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七言律诗是陆游辞官归家十余日后的即兴闲适之作,核心围绕摆脱官场尘俗、回归山林清净的心境展开,以细腻的日常细节刻画了退居后的安然自得,既流露了对名利之心的涤荡,也暗含了暂得闲居的松弛自在。

《到家旬余意味甚适戏书》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主战立场与朝中主和派相悖而罢官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这首诗是他某次辞官还乡后,居家十余日时所作,“戏书”二字点明这是即兴随性的闲适之作,并非严肃的归隐宣言。此时诗人暂脱官场束缚,得以回归田园闲居,内心摆脱了功名俗务的牵累,故而写下此诗,抒发此刻安然自得的心境。学界一般认为此诗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具体创作年份暂无定论,但整体...

《到家旬余意味甚适戏书》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与对仗 :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平仄、押韵均合南宋七律格律。颔联“欲酬清净三生愿,先洗功名万里心”与颈联“石鼎飕飀闲煮茗,玉徽零落自修琴”均为工整对仗:颔联以“清净”对“功名”、“三生愿”对“万里心”,暗含涤荡杂念、回归本真的逻辑;颈联以“石鼎”对“玉徽”、“煮茗”对“修琴”,将日常闲情具象化,对仗精巧而不露雕琢痕迹。 2. 意象与意境 :全诗以“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