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燕堂睡起

· 陆游

歌凤平生类楚狂,山城迟暮得深藏。
洗春雨过清阴合,掠水风生绿藻凉。
晨几砚凹涵墨色,午窗杯面聚茶香。
功名到手浑闲事,此兴他年未易忘。

简要说明

这首七言律诗是陆游初夏于燕堂午睡醒来后所作,描摹了山城雨后清幽闲适的初夏景致,刻画了闲居时的日常雅趣,抒发了迟暮之年看淡功名、沉醉于恬淡山居生活的心境,既有着对眼前景致的细腻捕捉,也暗含了对仕途不顺的疏狂释怀与对当下闲趣的深切留恋。

逐句注释

  1. 歌凤平生类楚狂:歌凤,指春秋楚国隐士接舆,曾作《凤兮歌》讽刺孔子周游列国、汲汲于仕进,后以“歌凤”代指避世疏狂的隐士行径。楚狂即接舆,此处陆游以楚狂自比,谓自己平生行事不合世俗、疏狂不羁。
  2. 山城迟暮得深藏:山城,指诗人当时任职的山中小城;迟暮,指晚年;深藏,指隐居深藏,远离世俗纷扰。此句谓自己晚年居于山城,终于得以隐退深藏。
  3. 洗春雨过清阴合:洗春雨,指刚停歇的春雨;清阴合,清新的树荫彼此连成一片,“合”意为聚合、笼罩。
  4. 掠水风生绿藻凉:掠水风,掠过水面的微风;绿藻凉,水面上的绿藻因风吹而透出清凉气息,以触觉补充视觉景致。
  5. 晨几砚凹涵墨色:晨几,清晨的书案;砚凹,砚台盛墨的凹陷处;涵墨色,包容留存着墨色,谓砚台中尚残留昨夜研墨的痕迹。
  6. 午窗杯面聚茶香:午窗,正午时分的窗下;杯面,茶杯的液面上方;聚茶香,茶香在杯边凝聚不散,描摹闲居品茶的悠然状态。
  7. 功名到手浑闲事:浑闲事,完全是寻常小事。此句谓即便功名到手,在诗人眼中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琐事,实则是当下闲居中的心境超脱,暂抛仕途执念。
  8. 此兴他年未易忘:此兴,指眼前闲适恬淡的意趣;未易忘,难以忘怀。表达诗人对当下山居闲居生活的深切留恋。

现代译文

我平生行事,恰似那楚狂接舆,不肯随俗俯仰、汲汲仕进;晚年隐居山城,终于得享深藏不出的自在。
刚过一场春雨,林间清荫连成一片;风掠水面,吹得绿藻也透出阵阵清凉。
清晨的书案上,砚台凹处还凝着昨夜的墨色;正午窗下,茶杯表面聚起袅袅不散的茶香。
就算功名到手也不过是寻常闲事,这般闲适的意趣,往后年岁里也难以忘怀。

创作背景

学界一般认为此诗创作于陆游任蜀地地方官的后期(约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时年五十余岁)。当时陆游虽怀有北伐抗金、建功立业的壮志,但因南宋朝廷主和派当道,仕途屡遭挫折,遂暂居山城,寄情山水。这首诗是诗人初夏时节在燕堂午睡醒来后,目睹眼前清幽景致、有感于闲居雅趣所作,既流露了对仕途不顺的疏狂释怀,也展现了他在山居生活中寻得的精神慰藉。

艺术赏析

  1. 格律与对仗: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平仄协调、对仗工整。颔联“洗春雨过清阴合,掠水风生绿藻凉”与颈联“晨几砚凹涵墨色,午窗杯面聚茶香”分别为写景对与记事对,前者以动衬静,绘出雨后山城的清幽画面;后者以时间为轴,刻画闲居日常的细腻雅趣,对仗自然不露痕迹。
  2. 用典与抒情:首句以“歌凤”之典自比楚狂,既点明自己疏狂不合时宜的平生性情,也暗合仕途不顺的处境,为全诗的闲适心境铺垫了情感底色。
  3. 意境营造:全诗以“睡起”为线索,从自身性情写起,再到雨后山景,再到室内闲居细节,最后收束于对闲趣的留恋,情景交融,将初夏山城的清幽与诗人恬淡的心境融为一体,语言平易自然,无生僻典故,却营造出淡雅悠远的意境。
  4. 情感层次:诗人并未一味宣扬超脱功名,尾联“功名到手浑闲事”实为当下闲居中的暂时释怀,结合陆游一生的仕宦经历,实则暗含着壮志难酬的淡淡怅惘,与闲居的惬意形成微妙的平衡,让情感更显真实深沉。

常见问题

《初夏燕堂睡起》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初夏燕堂睡起》的作者是陆游,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初夏燕堂睡起》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七言律诗是陆游初夏于燕堂午睡醒来后所作,描摹了山城雨后清幽闲适的初夏景致,刻画了闲居时的日常雅趣,抒发了迟暮之年看淡功名、沉醉于恬淡山居生活的心境,既有着对眼前景致的细腻捕捉,也暗含了对仕途不顺的疏狂释怀与对当下闲趣的深切留恋。

《初夏燕堂睡起》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学界一般认为此诗创作于陆游任蜀地地方官的后期(约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时年五十余岁)。当时陆游虽怀有北伐抗金、建功立业的壮志,但因南宋朝廷主和派当道,仕途屡遭挫折,遂暂居山城,寄情山水。这首诗是诗人初夏时节在燕堂午睡醒来后,目睹眼前清幽景致、有感于闲居雅趣所作,既流露了对仕途不顺的疏狂释怀,也展现了他在山居生活中寻得的精神慰藉。

《初夏燕堂睡起》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与对仗 :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平仄协调、对仗工整。颔联“洗春雨过清阴合,掠水风生绿藻凉”与颈联“晨几砚凹涵墨色,午窗杯面聚茶香”分别为写景对与记事对,前者以动衬静,绘出雨后山城的清幽画面;后者以时间为轴,刻画闲居日常的细腻雅趣,对仗自然不露痕迹。 2. 用典与抒情 :首句以“歌凤”之典自比楚狂,既点明自己疏狂不合时宜的平生性情,也暗合仕途不顺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