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成都行》是陆游入蜀游成都时的纪游抒怀之作,先以豪纵之笔铺陈初到成都的游赏之乐、蜀地海棠之盛与宴饮赏景的惬意,后笔锋一转,抒发宴游过后的空虚落寞与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悲慨,以盛景反衬悲情,情感层次丰富。
成都行
成都海棠十万株,繁华盛丽天下无。
青丝金络白雪驹,日斜驰遣迎名姝。
燕脂褪尽见玉肤,绿鬟半脱娇不梳。
吴绫便面对客书,斜行小草密复疏。
墨君秀润瘦不枯,风枝雨叶笔笔殊。
月浸罗*清夜徂,满身花影醉索扶。
东来此欢堕空虚,坐悲新霜点鬓须。
易求合浦千斛珠,难觅锦江双鲤鱼。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倚锦瑟,击玉壶,吴中狂士游成都。
- 锦瑟:装饰华美的弦乐器;击玉壶:化用东晋王敦酒后咏诗、敲击唾壶的典故,此处指饮酒放歌、豪纵不羁;吴中狂士:陆游早年游历吴地(今江浙一带)时常自称为狂士,此处自况。句意:我弹击锦瑟,敲击玉壶,如同吴中狂士一般漫游成都。成都海棠十万株,繁华盛丽天下无。
- 十万株:极言海棠之多,并非实指;盛丽:繁盛艳丽。句意:成都的海棠足有十万株,繁华盛丽的景致天下无双。青丝金络白雪驹,日斜驰遣迎名姝。
- 青丝:青丝编织的马缰绳;金络:金饰的马笼头;白雪驹:毛色洁白如雪的骏马;日斜:傍晚;驰遣:派人骑马疾驰;名姝:美女。句意:骑着青丝缰绳、金饰笼头的雪白骏马,傍晚时分派人疾驰去迎接美人。燕脂褪尽见玉肤,绿鬟半脱娇不梳。
- 燕脂:同“胭脂”,代指女子妆饰;褪尽:妆饰褪去;玉肤:洁白如玉的肌肤;绿鬟:乌黑油亮的发髻;娇不梳:娇懒不愿梳理。句意:胭脂褪尽露出白玉般的肌肤,乌黑的发髻半松半散,娇懒得不愿梳理。吴绫便面对客书,斜行小草密复疏。
- 吴绫:吴地出产的精美绫绢;便面:扇子的别称,此处指以扇代纸;对客书:当着客人的面书写;斜行小草:倾斜运笔的草书;密复疏:笔画疏密有致。句意:以吴绫制成的便面当纸,当着客人的面挥毫,斜行草书疏密有致。墨君秀润瘦不枯,风枝雨叶笔笔殊。
- 墨君:墨竹的雅称,古人以墨色画竹,故称;秀润:清秀温润;瘦不枯:笔意瘦劲而不枯槁;风枝雨叶:风中竹枝、雨中竹叶;笔笔殊:每一笔都姿态各异。句意:笔下墨竹清秀温润,瘦劲而不枯槁,风中竹枝、雨中竹叶,笔笔各有姿态。月浸罗*清夜徂,满身花影醉索扶。
- 此处原文缺字,据语境推测应为罗帱(罗制帐幔)或罗衾(罗制被子),此处取罗帱解;清夜徂:清夜悄然流逝;醉索扶:醉倒需要人搀扶。句意:月光浸润罗帐,清夜悄然逝去,满身都是花影,醉倒在花丛间要人搀扶。东来此欢堕空虚,坐悲新霜点鬓须。
- 东来:从吴地东来成都;此欢:指此次宴游的欢乐;堕空虚:欢乐过后只剩空虚;坐悲:徒然悲伤;新霜点鬓须:新长的白发如霜般点染鬓角胡须。句意:从东来此的欢宴过后只剩空虚,徒然悲伤新霜般的白发染白了鬓须。易求合浦千斛珠,难觅锦江双鲤鱼。
- 合浦:汉代合浦郡以产珍珠闻名,此处代指珍贵易得之物;锦江:岷江支流,流经成都,代指蜀地;双鲤鱼:化用“鱼传尺素”典故,以鲤鱼形信封代指书信或知己友人。句意:合浦郡的千斛珍珠尚且容易求得,锦江之畔的知己(或书信)却再难寻觅。
现代译文
我弹击锦瑟,敲击玉壶,一如当年吴中狂士,漫游来到成都。
成都的海棠足有十万株,繁华盛丽,天下再无这般景致。
骑着青丝缰绳、金饰笼头的雪白骏马,傍晚时分派人疾驰去迎接美人。
胭脂褪尽露出白玉般的肌肤,乌黑的发髻半松半散,娇懒得不愿梳理。
以吴绫制成的便面当纸,当着客人的面挥毫,斜行草书疏密有致。
笔下墨竹清秀温润,瘦劲而不枯槁,风中竹枝、雨中竹叶,笔笔各有姿态。
月光浸润罗帐,清夜悄然逝去,满身都是花影,醉倒在花丛间要人搀扶。
从东来此的欢宴过后只剩空虚,徒然悲伤新霜般的白发点染了鬓须。
合浦千斛珍珠尚且容易求得,锦江之畔的知己却再难寻觅。
创作背景
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年),陆游由故乡山阴出发赴任夔州通判,开启八年蜀中游历生涯。乾道八年他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谋划北伐,不久后王炎被调回,幕府解散,陆游辗转成都担任通判等职。这首诗即作于成都任上,此时朝廷苟安,诗人报国之志难伸,看似豪纵的宴游背后,实则潜藏着壮志难酬的失意、年华老去的感慨与知音难觅的落寞。
艺术赏析
- 对比反衬,情感跌宕:全诗以“狂放游赏—盛景宴乐—空虚悲慨”为脉络,开篇以“倚锦瑟,击玉壶”的姿态入题,中间铺陈成都繁华与宴游惬意,最后陡然转折,以眼前盛景反衬内心落寞,使悲情沉郁动人。
- 用典含蓄,寄托深远:多处化用典故,“击玉壶”彰显豪纵不羁,“合浦千斛珠”反衬“锦江双鲤鱼”的难得,含蓄抒发知音难觅、壮志难酬的苦闷;“墨君”雅称赋予竹以人格化品格,暗合诗人清高自守的志趣。
- 意象丰富,画面立体:既有“成都海棠十万株”的宏观盛景,又有“燕脂褪尽见玉肤”的细节特写,还有书画场景与夜景描写,多维度展现成都繁华与宴游之乐,画面层次饱满。
- 雅俗共赏,语言自然:既有“青丝金络白雪驹”的华丽铺陈,又有“坐悲新霜点鬓须”的直白抒情,兼顾宋诗的含蓄议论与唐诗的意境美感,流畅自然且意蕴悠长。
常见问题
《成都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成都行》的作者是陆游,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成都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成都行》是陆游入蜀游成都时的纪游抒怀之作,先以豪纵之笔铺陈初到成都的游赏之乐、蜀地海棠之盛与宴饮赏景的惬意,后笔锋一转,抒发宴游过后的空虚落寞与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悲慨,以盛景反衬悲情,情感层次丰富。
《成都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年),陆游由故乡山阴出发赴任夔州通判,开启八年蜀中游历生涯。乾道八年他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谋划北伐,不久后王炎被调回,幕府解散,陆游辗转成都担任通判等职。这首诗即作于成都任上,此时朝廷苟安,诗人报国之志难伸,看似豪纵的宴游背后,实则潜藏着壮志难酬的失意、年华老去的感慨与知音难觅的落寞。
《成都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对比反衬,情感跌宕 :全诗以“狂放游赏—盛景宴乐—空虚悲慨”为脉络,开篇以“倚锦瑟,击玉壶”的姿态入题,中间铺陈成都繁华与宴游惬意,最后陡然转折,以眼前盛景反衬内心落寞,使悲情沉郁动人。 2. 用典含蓄,寄托深远 :多处化用典故,“击玉壶”彰显豪纵不羁,“合浦千斛珠”反衬“锦江双鲤鱼”的难得,含蓄抒发知音难觅、壮志难酬的苦闷;“墨君”雅称赋予竹以人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