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为咏史抒怀之作,以曹魏太祖曹操临终遗命铜雀台伎人留守奉祀的史事为载体,刻画了铜雀妓在君主离世后生死两难的矛盾心境,抒发了对旧主的忠贞眷恋、苟活的愧疚与无处安放的悲苦,暗含诗人对君臣际遇与人生困境的感慨。
铜雀妓
君已去兮妾独生,生何乐兮死何苦!
亦知从死非君意,偷生自是惭天地。
长夜昏昏死实难,孰知妾死心所安。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武王在时教歌舞:武王即曹操,曹魏建立后被魏文帝曹丕追尊为太祖武皇帝。此句写曹操在世时,曾亲自教导铜雀台歌舞伎人习练技艺。
- 那知泪洒西陵土:西陵为曹操的陵墓,位于曹魏都城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西侧。“那知”即“哪知”,表达世事骤变的怅惘。此句谓如今只能对着君王的陵寝洒下悲泪。
- 君已去兮妾独生:去指去世,“兮”为楚辞体常用语气词,强化抒情节奏。此句意为君王已经逝去,唯有我独自苟活于世。
- 生何乐兮死何苦:此句直接抒发悲苦心境,谓活着并无乐趣,赴死却又万般痛苦。
- 亦知从死非君意:从死即殉葬,随君主一同死去。据曹操《遗令》记载,其并未要求伎人殉葬,仅令其留守铜雀台奉祀,故诗人言“非君意”。此句代铜雀妓言明,知晓殉死并非君王的本意。
- 偷生自是惭天地:偷生指苟且活命,惭天地谓有愧于天地良心。此句写铜雀妓因独活于世而心生愧疚。
- 长夜昏昏死实难:长夜昏昏既指阴间昏暗的长夜,也喻指苟活于世的压抑黯淡。此句谓无论是赴死还是面对漫漫余生,都充满艰难。
- 孰知妾死心所安:孰知即“谁能知晓”。此句以收束之笔,点出铜雀妓内心无处安放的迷茫与悲苦,不知如何才能求得心安。
现代译文
魏武王在世时,曾亲教伎儿们歌舞升平,
谁料如今,唯有对着西陵荒土,泪落纷纷。
君王已逝啊,妾却独自独活世间,
活着有何乐趣?死又何其悲苦煎!
也晓得殉死并非君王的本意,
苟活于世,自然愧对天地良心。
长夜漫漫昏昏沉沉,赴死实在艰难,
谁能懂得我心底,何处才是安歇之所?
创作背景
本诗为陆游借乐府旧题创作的咏史抒怀之作。“铜雀妓”为《相和歌·平调曲》旧题,多吟咏曹操死后铜雀台伎人奉祀守陵的悲怨故事。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力主抗金复国却屡遭主和派排挤,壮志难酬,常借诗词抒发身世之慨与家国之思。此诗借铜雀妓的典故,既追怀曹操与伎人之间的君臣旧恩,也暗含诗人对自身际遇的共鸣:如同铜雀妓在君主(或理想)逝去后陷入两难,诗人亦在南宋朝廷的排挤中,背负着忠诚与无奈的双重压力,无处安放自身的抱负与情感。
艺术赏析
- 体裁与句式:本诗借鉴楚辞“兮”字句的抒情范式,句式错落有致,节奏舒缓沉郁,完美烘托出铜雀妓哀怨缠绵的悲苦心境,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更适合直抒胸臆。
- 抒情层次:全诗以情感递进为脉络:从追忆往昔歌舞升平的盛景,到当下对陵洒泪的悲怆,再到生死两难的矛盾心理,最后以“孰知妾死心所安”收束,将孤苦、愧疚、迷茫层层铺开,情感真挚浓烈,极具感染力。
- 对比手法:以“武王在时教歌舞”的欢乐盛景与“泪洒西陵土”的悲苦境遇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世事变迁的无常;以“君已去”与“妾独生”的身份对立,强化了铜雀妓孤苦无依的处境。
- 借古咏怀:诗人并未停留在单纯咏史,而是以铜雀妓的视角代入自身的身世之感,将个人的仕途失意与人生苦闷寄寓于古事之中,拓宽了诗歌的现实意蕴,使咏史之作兼具抒情性与现实性。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直白,不堆砌典故,以近乎口语的直白抒情,将铜雀妓的内心剖白于读者面前,浅近却意蕴深厚,符合陆游诗歌“平易晓畅、沉郁顿挫”的整体风格。
常见问题
《铜雀妓》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铜雀妓》的作者是陆游,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铜雀妓》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咏史抒怀之作,以曹魏太祖曹操临终遗命铜雀台伎人留守奉祀的史事为载体,刻画了铜雀妓在君主离世后生死两难的矛盾心境,抒发了对旧主的忠贞眷恋、苟活的愧疚与无处安放的悲苦,暗含诗人对君臣际遇与人生困境的感慨。
《铜雀妓》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本诗为陆游借乐府旧题创作的咏史抒怀之作。“铜雀妓”为《相和歌·平调曲》旧题,多吟咏曹操死后铜雀台伎人奉祀守陵的悲怨故事。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力主抗金复国却屡遭主和派排挤,壮志难酬,常借诗词抒发身世之慨与家国之思。此诗借铜雀妓的典故,既追怀曹操与伎人之间的君臣旧恩,也暗含诗人对自身际遇的共鸣:如同铜雀妓在君主(或理想)逝去后陷入两难,诗人亦在南宋朝廷的排挤中,背...
《铜雀妓》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裁与句式 :本诗借鉴楚辞“兮”字句的抒情范式,句式错落有致,节奏舒缓沉郁,完美烘托出铜雀妓哀怨缠绵的悲苦心境,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更适合直抒胸臆。 2. 抒情层次 :全诗以情感递进为脉络:从追忆往昔歌舞升平的盛景,到当下对陵洒泪的悲怆,再到生死两难的矛盾心理,最后以“孰知妾死心所安”收束,将孤苦、愧疚、迷茫层层铺开,情感真挚浓烈,极具感染力。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