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

· 陆游

吾幼从父师,所患经不明,何尝效侯喜,欲取能诗声。
亦岂刘隋州,五字矜长城。
秋雨短檠夜,掉头费经营,区区宇宙间,舍重取所轻。
此身傥未死,仁义尚力行。

简要说明

这首五言古诗为陆游次韵苏轼之子苏过《汝州北山杂诗》之作,以自述口吻回顾早年治学本心,批判当时文坛专以作诗博取虚名的风气,重申儒家经术、仁义为立身根本,抒发了至死践行仁义之道的坚定志向。

逐句注释

  1. 吾幼从父师父师指陆游之父陆宰,北宋末学者,以经术传家。句意:我自幼跟随父亲修习学业。
  2. 所患经不明意为担忧;指儒家经典义理。句意:只忧虑儒家经典的义理未能通晓。
  3. 何尝效侯喜侯喜唐代诗人、韩愈弟子,以诗名闻世,此处代指专以作诗博取声名之人。句意:何曾效仿侯喜那样?
  4. 欲取能诗声能诗声指作诗的名声。句意:汲汲营营去求取能作诗的名声?
  5. 亦岂刘隋州刘隋州即唐代诗人刘长卿,曾任随州刺史,世称“刘随州”。句意:又岂能学那刘随州?
  6. 五字矜长城意为夸耀、自负;五字指五言诗句。刘长卿曾自谓“五言长城”,此处指以五言诗自诩。句意:以五言诗夸耀自己为“五言长城”?
  7. 秋雨短檠夜短檠指矮灯架,代指简陋的油灯,为古代读书人夜间治学所用。句意:秋雨绵绵的寒夜,对着一盏残灯。
  8. 掉头费经营掉头指反复斟酌诗文的样子;经营指苦心构思。句意:反复斟酌诗句,费尽心思苦心经营。
  9. 区区宇宙间区区形容渺小、微不足道。句意:在这悠悠宇宙之间。
  10. 舍重取所轻:指舍弃儒家经术、仁义这类根本要务,而去追求作诗的虚名。句意:竟舍弃厚重的根本,去追逐轻飘的虚名。
  11. 此身傥未死通“倘”,倘若、假如。句意:只要此身尚且健在未死。
  12. 仁义尚力行力行指努力实践。句意:便要将仁义之道躬身践行。

现代译文

自幼随父修习经义,只恨未能通晓圣贤之道。
何曾效仿侯喜之辈,汲汲以求作诗的声名?
又岂学那刘随州,以五言诗自矜为长城?
秋雨潇潇的寒夜,对着残灯短檠,
反复琢磨诗句,费尽心思经营。
在这渺渺宇宙之间,竟舍重取轻,追逐虚名。
只要此身未死,便要躬身力行仁义之道。

创作背景

苏过(字叔党,苏轼第三子)曾隐居汝州北山,作《汝州北山杂诗》数十首,此诗为陆游依原诗韵脚唱和之作。陆游早年受家学熏陶,其父陆宰以经术传家,陆游早期亦专注于儒家经典研习,虽日后以诗词文名世,但始终以儒家仁义之道为立身根本。诗作通过自述治学经历,批判了当时文坛重诗文虚名、轻经术根本的风气,抒发了自己坚守仁义的人生志向,创作时间大致为陆游中年时期,体现了其早期的学术与人生追求。

艺术赏析

  1. 用典贴切,反诘有力:诗中连用侯喜、刘随州两个典故,均为以诗名传世的诗人,借连续反诘语气否定了专以作诗博取虚名的行为,既贴合诗作主题,又避免了直白说教的生硬感,暗含对当时文坛风气的批判。
  2. 结构层层递进:全诗以“自述本心—批判诗风—反思过往—重申志向”为脉络,从早年治学的初衷,到对当下追求虚名的反思,再到坚定践行仁义的决心,情感层层深入,逻辑清晰。
  3. 场景烘托与对比:“秋雨短檠夜”的寒夜苦思场景,既烘托了寒窗治学的氛围,又与“舍重取轻”的反思形成对比,凸显出对追逐虚名行为的否定,增强了情感的感染力。
  4. 语言质朴平实:全诗无华丽辞藻,以直白质朴的语言抒发心志,符合陆游诗歌现实主义的一贯风格,情感真挚恳切,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5. 次韵合规:作为次韵之作,全诗严格依照苏过原诗的韵脚押韵,符合宋代古体诗的创作规范,体现了陆游扎实的诗歌功底。

常见问题

《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的作者是陆游,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五言古诗为陆游次韵苏轼之子苏过《汝州北山杂诗》之作,以自述口吻回顾早年治学本心,批判当时文坛专以作诗博取虚名的风气,重申儒家经术、仁义为立身根本,抒发了至死践行仁义之道的坚定志向。

《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苏过(字叔党,苏轼第三子)曾隐居汝州北山,作《汝州北山杂诗》数十首,此诗为陆游依原诗韵脚唱和之作。陆游早年受家学熏陶,其父陆宰以经术传家,陆游早期亦专注于儒家经典研习,虽日后以诗词文名世,但始终以儒家仁义之道为立身根本。诗作通过自述治学经历,批判了当时文坛重诗文虚名、轻经术根本的风气,抒发了自己坚守仁义的人生志向,创作时间大致为陆游中年时期,体现了其早期的学...

《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贴切,反诘有力 :诗中连用侯喜、刘随州两个典故,均为以诗名传世的诗人,借连续反诘语气否定了专以作诗博取虚名的行为,既贴合诗作主题,又避免了直白说教的生硬感,暗含对当时文坛风气的批判。 2. 结构层层递进 :全诗以“自述本心—批判诗风—反思过往—重申志向”为脉络,从早年治学的初衷,到对当下追求虚名的反思,再到坚定践行仁义的决心,情感层层深入,逻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