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曾子固二首

· 王安石

严严中天阁,蔼蔼层云树。
为子望江南,蔽亏无行路。
平生湖海士,心迹非无素。
老矣不自知,低徊如有慕。
伤怀西风起,心与河汉注。
哀鸿相随飞,去我终不顾。

简要说明

这首五言古诗是王安石晚年寄赠挚友曾巩(字子固)的作品。诗人秋日登高望远,以萧瑟秋景烘托心境,既抒发了对远在江南的友人的深切思念,也寄寓了自己暮年体衰、心志未改却倍感孤寂怅惘的复杂情怀,全诗借景抒情,情景交融,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注释

严严中天阁,蔼蔼层云树。
- 严严:形容楼阁庄重森严、高耸挺拔的样子。中天阁:指高耸入云的楼阁,“中天”即半空、高空之意。
- 蔼蔼:草木繁茂浓密、被云气笼罩的朦胧样子。层云树:层层叠叠的林木被层云遮蔽,恍若融入云间。

为子望江南,蔽亏无行路。
- 子:指曾巩(曾子固),王安石的挚友、唐宋八大家之一。望江南:遥望江南之地,曾巩当时正任职于南方。
- 蔽亏:指云雾遮蔽、景物隐没。无行路:视线被云雾阻隔,看不到友人所在的路途,暗含思念却不得相见的怅惘。

平生湖海士,心迹非无素。
- 湖海士:语出《三国志·陈登传》,原指志趣高远、不拘小节的高士,此处王安石以此自比,称自己本是浪迹江湖、心怀高远的士人。
- 心迹:内心的志向与行事的准则。素:平素、向来,指本心素来如此,未曾改变。

老矣不自知,低徊如有慕。
- 不自知:自己未曾察觉衰老的到来。低徊:心绪徘徊不定、辗转难安。如有慕:心中满是眷念,既指对友人的思念,也包含对早年交游岁月的追怀。

伤怀西风起,心与河汉注。
- 西风:秋风,常烘托萧瑟悲凉的氛围。河汉:即银河。注:灌注、奔涌,形容心绪如同银河之水般奔流不息,难以平复。

哀鸿相随飞,去我终不顾。
- 哀鸿:哀鸣的鸿雁,常比喻流离失意之人,此处既指友人远游不归,也暗喻诗人自身暮年的孤寂。
- 去我:离我远去。不顾:不肯回头,以鸿雁结伴远飞却弃我而去的场景,强化了离别后的孤寂与思念之深。

现代译文

高耸森严的中天楼阁,
林木被层云笼罩,繁茂朦胧。
为你遥望江南的方向,
云雾遮蔽,看不到你前行的路途。
我本是浪迹湖海的高士,
本心与行事素来未曾改变。
到老了自己竟未曾察觉衰老,
心绪徘徊,心中满是眷念。
萧瑟西风起时更添伤怀,
我的心绪如同银河之水奔涌不息。
哀鸣的鸿雁结伴高飞,
离我远去,再也不肯回头。

创作背景

曾巩是王安石一生的挚友,二人早年同游、情谊深厚,同列唐宋八大家。曾巩晚年曾任职于越州(今浙江绍兴)等地,身处江南。这首诗创作于王安石晚年,当时王安石已罢相多年,闲居江宁(今南京),秋日登高远眺,触景生情,想起远在江南的友人,同时感慨自身年事已高,暮年孤寂,遂写下此诗寄赠曾巩,抒发思念与身世之感。学界对此创作背景的观点较为统一,无较大争议。

艺术赏析

  1. 意象营造与情景交融:全诗以秋日登高所见之景起笔,用“严严中天阁”“蔼蔼层云树”营造出高旷又略带萧瑟的氛围,随后以“西风”“河汉”“哀鸿”等意象烘托暮年孤寂与思念之情,景与情浑然一体,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
  2. 情感层次递进:诗歌从“望江南”的直接思念起笔,继而追述平生志趣,再转入暮年的自我感慨,最后以“哀鸿”作结,层层递进,将对友人的思念与自身的身世之感融为一体,情感真挚深沉,不事雕琢却意蕴悠长。
  3. 用典自然贴切:“湖海士”的典故活用《三国志》中陈登的典故,贴切地表达了诗人早年志趣高远、不拘世俗的人生状态,既贴合自身经历,又不显生硬。
  4. 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末句“哀鸿相随飞,去我终不顾”以鸿雁远飞、弃我而去的场景收束全诗,将思念与孤寂的情绪寄寓在景物之中,留给读者充足的回味空间。

常见问题

《寄曾子固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寄曾子固二首》的作者是王安石,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寄曾子固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五言古诗是王安石晚年寄赠挚友曾巩(字子固)的作品。诗人秋日登高望远,以萧瑟秋景烘托心境,既抒发了对远在江南的友人的深切思念,也寄寓了自己暮年体衰、心志未改却倍感孤寂怅惘的复杂情怀,全诗借景抒情,情景交融,情感真挚深沉。

《寄曾子固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曾巩是王安石一生的挚友,二人早年同游、情谊深厚,同列唐宋八大家。曾巩晚年曾任职于越州(今浙江绍兴)等地,身处江南。这首诗创作于王安石晚年,当时王安石已罢相多年,闲居江宁(今南京),秋日登高远眺,触景生情,想起远在江南的友人,同时感慨自身年事已高,暮年孤寂,遂写下此诗寄赠曾巩,抒发思念与身世之感。学界对此创作背景的观点较为统一,无较大争议。

《寄曾子固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意象营造与情景交融 :全诗以秋日登高所见之景起笔,用“严严中天阁”“蔼蔼层云树”营造出高旷又略带萧瑟的氛围,随后以“西风”“河汉”“哀鸿”等意象烘托暮年孤寂与思念之情,景与情浑然一体,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 2. 情感层次递进 :诗歌从“望江南”的直接思念起笔,继而追述平生志趣,再转入暮年的自我感慨,最后以“哀鸿”作结,层层递进,将对友人的思念与自身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