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马泉

这首诗以跃马泉的神异传说为核心题材，先铺叙古水藏蛟、山神征讨、战马陷泉的奇诡战场场景，继而感慨神异战事倏忽即逝，最后借泉旁行客寄宿幽人的际遇，抒发灵迹难寻的怅惘，暗含对世事变幻、盛景难再的深沉思考。

1. 古水缩蛟螭，憎山欲隳突：古水，指跃马泉所在的古老泉流；缩，藏匿；蛟螭，古代传说中无角的龙类水怪；隳突，冲撞破坏。句意：古老泉水中藏有蛟螭水怪，它怨恨山峦，想要冲撞毁坏山体。
2. 山只来伐之，半岭跳啮膝：山只，古代对山神的通称；啮膝，良马名（《汉书》载为西域骏马之一），此处代指战马。句意：山神前来征讨蛟螭，半岭之上战马腾跃奔驰。
3. 玉珂鸣塞空，组练光照日：玉珂，马笼头缀饰的玉件，震动时发出声响；塞空，充满空旷山间；组练，原指军队的甲胄，此处代指战马的鞍鞯装饰。句意：马笼头的玉饰声响彻空山，战马的装饰光彩映亮白日。
4. 崩腾赴不测，一陷常万匹：崩腾，奔腾汹涌；不测，指深不可测的泉渊；万匹，形容战马数量众多。句意：奔腾的战马奔赴深泉，一次陷没便常有万匹之多。
5. 神战异人间，千秋为儵忽：神战，指山神与蛟螭的战斗；儵忽，出自《庄子》，形容迅疾短暂。句意：这场神异之战发生在人间，千年时光也不过倏忽一瞬。
6. 泉旁往来客，夜寄幽人室：幽人，指幽居隐士。句意：泉旁来来往往的行旅之人，夜晚寄宿在幽隐之士的屋舍。
7. 但听鸣萧萧，何由见神物：萧萧，此处指泉声或战马嘶鸣的声响；神物，指当年参战的战马、山神等神异之物。句意：只能听到萧萧的声响，又如何能再见当年的神异之物？

古老泉水中藏着蛟螭水怪，
它怨恨山峦，想要冲撞毁坏。
山神前来征讨，半岭之上，
良马腾跃，姿态如啮膝名驹。
马笼玉饰响彻空旷山谷，
鞍鞯组练映亮白日光辉。
奔腾战马奔赴深不可测的泉渊，
一次陷没便常有万骑之众。
这场神异之战发生在人间，
千年岁月也不过倏忽一瞬。
泉旁往来奔波的行旅之人，
夜晚寄宿在幽隐隐士的屋舍。
只听得见萧萧的风声泉响，
又如何能再见当年的神异之物？

关于本诗的创作时间，学界存在两种主流观点：一说为王安石早年游学江南楚地时所作，另一说为其任地方官期间游历当地泉景时有感而发。跃马泉的传说在楚地民间流传已久，讲述古泉曾有战马陷没于此、化作泉源的神异故事，王安石借当地传说抒发对灵迹难寻、世事变幻的感慨，体现其早期诗歌借景咏怀的创作特点。

1. 结构章法：全诗以传说脉络为线索，先叙奇诡战事，再抒时空感慨，最后以实景收束，由虚入实，层层递进，将神异传说与现实感受自然融合。
2. 意象营造：选取蛟螭、山只、良马、玉珂、组练等意象，构建出壮阔奇崛的战场场景，打破人间常理，带有浪漫主义色彩，凸显传说的神异感。
3. 用典与炼字：多处化用典故，如“啮膝”“儵忽”，既丰富了文本内涵，又贴合诗歌意境；“崩腾”“鸣”“照”等动词精准生动，凸显场景的动态与气势。
4. 风格特色：作为王安石早期五言古诗，不受近体格律束缚，语言奇崛硬朗，兼具雄健气势与幽远余味，体现其早年学韩（愈）的诗风特点。
5. 虚实结合：末两句以“鸣萧萧”呼应当年战马嘶鸣，将神异传说拉回现实，借泉声暗合旧迹，抒发灵迹难寻的怅惘，意境含蓄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