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僧道升二首

· 王安石

跋陀罗师能幻物,幻秽为净持幻佛。
佛幻诸天以戏之,幢幢香果助设施。
茫然悔欲除所幻,还为幻佛力所持。
佛天与汝本无间,汝今何恭昔何慢。
十方三世本来空,受记岂非遭佛幻。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与禅友道升谈禅论道之作,以佛教“幻”的核心意象为脉络,阐发缘起性空的般若思想,破斥众生对幻相的执着与世俗的分别心,兼具禅理思辨与诗歌意趣。

逐句注释

逐句解析如下:
1. 跋陀罗师能幻物,幻秽为净持幻佛
- 跋陀罗师:梵语“跋陀罗”意为“贤善”,此处代指深通佛法、善观缘起幻相的高僧(一说即僧人道升的尊称)。
- 能幻物:并非世俗幻术,而是以般若智慧观照万物本无自性、皆是幻相的境界。
- 幻秽为净:将虚妄污秽的世俗表象,转化为清净的真实见地。
- 持幻佛:持守“以幻显真”的佛法方便法门,即通过幻相彰显佛法真谛。
2. 佛幻诸天以戏之,幢幢香果助设施
- 佛幻诸天:佛陀以幻相化现诸天世界,为众生开示缘起幻相之理。
- 幢幢香果:形容供佛的香幡、花果罗列鲜明的样子。“幢”原指旌旗状供具,此处代指各类供养器物;“香果”指供佛的香花鲜果。
- 助设施:帮助众生成就布施、供养的修行功德。
3. 茫然悔欲除所幻,还为幻佛力所持
- 茫然悔欲除所幻:众生因迷于世俗幻相而心生迷茫,妄图除却一切虚妄表象。
- 还为幻佛力所持:却反而被“以幻显真”的佛力所摄持,无法真正脱离幻相(因“离幻”本身亦是一种执着幻相)。
4. 佛天与汝本无间,汝今何恭昔何慢
- 佛天与汝本无间:佛陀与诸天、众生本为一体,无有隔阂分别(“无间”即无间隔、无分别)。
- 汝今何恭昔何慢:借僧人的态度诘问,破斥世俗的分别心——为何今日对佛天恭敬,往昔却心生傲慢?
5. 十方三世本来空,受记岂非遭佛幻
- 十方三世:指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空范畴。
- 本来空:诸法缘起性空,本无自性,皆是幻相。
- 受记:佛教中指佛陀为众生授记未来成佛的修行果位。
- 岂非遭佛幻:难道佛陀的授记不是以幻相方便施设的法门吗?点明一切方便教化皆是幻相,无需执着。

现代译文

贤善高僧善观缘起幻相,
能将虚妄秽相转成清净见地,持守以幻显真的佛理。
佛陀化现诸天幻境为众生开示,
香幡花果罗列,成就供养的功德之具。
众生迷于幻相,茫然想要除却一切虚妄,
却反被这以幻显真的佛力所摄持。
佛陀与诸天、众生本无隔阂,
你今日为何恭敬,往昔却又傲慢?
十方三世一切诸法本自缘起性空,
佛陀为众生授记成佛,难道不也是方便的幻相吗?

创作背景

此诗为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时所作,此时他已远离朝堂,潜心参禅学佛,与诸多僧人交游唱和,僧人道升便是其重要的禅友之一。诗中所阐发的空幻思想,既融合了般若学的核心义理,也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融合儒释的思想转向——以禅理化解世俗得失的执着,寻求精神的安顿。学界主流认为此诗创作于元丰年间(1078-1085),关于“跋陀罗师”是否特指道升,学界存在小幅争议,暂以主流解读为准。

艺术赏析

  1. 意象统摄,理趣交融:全诗以“幻”为核心意象,从“幻物”“幻佛”“佛幻诸天”到“受记遭幻”,层层递进,将抽象的般若空观具象化,避免了禅诗的晦涩难懂,将禅理思辨与诗歌意境自然结合。
  2. 辩证破执,直指本心:通过“何恭何慢”的诘问,破斥世俗的分别心,点明佛与众生本无差别;末句“受记岂非遭佛幻”更是消解了对修行果位的执着,直指“缘起性空”的核心义理,体现了深刻的禅学思辨。
  3. 语言平易,格调冲淡: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无刻意雕琢之痕,却蕴含深邃的禅理,符合王安石晚年诗歌冲淡自然的风格,与禅理的淡泊意境相契合。
  4. 形式灵活,不拘格律:此诗为七言古风,未严格遵循近体诗的平仄、对仗规则,更适合自由阐发禅理,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以理入诗的特点。

常见问题

《与僧道升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与僧道升二首》的作者是王安石,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与僧道升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与禅友道升谈禅论道之作,以佛教“幻”的核心意象为脉络,阐发 缘起性空 的般若思想,破斥众生对幻相的执着与世俗的分别心,兼具禅理思辨与诗歌意趣。

《与僧道升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为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时所作,此时他已远离朝堂,潜心参禅学佛,与诸多僧人交游唱和,僧人道升便是其重要的禅友之一。诗中所阐发的空幻思想,既融合了般若学的核心义理,也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融合儒释的思想转向——以禅理化解世俗得失的执着,寻求精神的安顿。学界主流认为此诗创作于元丰年间(1078 1085),关于“跋陀罗师”是否特指道升,学界存在小幅争议,...

《与僧道升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意象统摄,理趣交融 :全诗以“幻”为核心意象,从“幻物”“幻佛”“佛幻诸天”到“受记遭幻”,层层递进,将抽象的般若空观具象化,避免了禅诗的晦涩难懂,将禅理思辨与诗歌意境自然结合。 2. 辩证破执,直指本心 :通过“何恭何慢”的诘问,破斥世俗的分别心,点明佛与众生本无差别;末句“受记岂非遭佛幻”更是消解了对修行果位的执着,直指“缘起性空”的核心义理,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