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题画讽喻诗,苏轼借品鉴李公麟所绘御马“好头赤”,以西北边地战马的饥困困顿与宫廷御马的闲逸安逸形成强烈对比,以戏笔暗讽北宋朝廷重内轻外、奢靡废弛的朝政,抒发对边事废弛的隐忧,兼具诙谐与深刻的社会批判意味。
戏书李伯时画御马好头赤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山西战马饥无肉:山西此处代指北宋西北对辽、夏的边防前线地带。战马因粮草匮乏,瘦得几乎没有肉。
- 夜嚼长稭如嚼竹:稭通“秸”,指麦秆。战马在夜间只能啃食长麦秆,如同啃咬枯竹一般难以下咽,极言其生存条件恶劣。
- 蹄间三丈是徐行:徐行即缓步前行。此处以夸张手法,写战马瘦骨嶙峋,即便缓慢行走,四肢伸展的幅度也仿佛有三丈之远,凸显其身形枯槁、步履艰难。
- 不信天山有坑谷:天山代指西北边塞的险峻地形。战马困顿到连正常行路都费力,竟仿佛不相信边塞天山还有可跨越的坑谷,进一步强化其羸弱之态。
- 岂如厩马好头赤:岂如意为“哪里比得上”;厩马指宫廷御用的战马;好头赤是李公麟所画御马的名字。
- 立仗归来卧斜日:立仗指宫廷仪仗队的战马。御马只需完成仪仗任务,归来后便在夕阳下闲适卧息,尽显养尊处优之态。
- 莫教优孟卜葬地:优孟是春秋时期楚国著名的优伶,以讽谏著称。楚庄王曾欲以大夫之礼厚葬爱马,优孟假意讽谏“请以六畜葬之,以垄灶为椁,铜历为棺”,实则劝其停止奢靡。此处反用典故,意为切莫让优孟为这匹御马规划厚葬之仪。
- 厚衣薪槱入铜历:衣在此处作动词,意为覆盖;薪槱指柴草;铜历通“铜鬲”,是古代一种铜制的炊具。此处意为:与其厚葬御马,不如用厚柴草包裹它,丢进铜鬲中煮食,实则反讽养尊处优的御马毫无价值,暗含对朝廷浪费资源的批判。
现代译文
西北边地的战马饿得瘦骨嶙峋,
夜里啃着长麦秆,恰似啃咬枯竹。
即便缓步前行,蹄间都似有三丈之遥,
真不敢信,边塞天山竟还有可跨越的坑谷。
哪比得上宫中御马“好头赤”,
立完仪仗归来,只在斜阳下闲卧安舒。
切莫让优孟来为它占卜厚葬的葬地,
不如裹上厚柴,丢进铜鼎之中。
创作背景
此诗为苏轼题画之作,李公麟是北宋顶尖的鞍马画家,擅长写实画马。苏轼元祐年间供职于汴京宫廷,时任翰林学士、侍读学士。当时北宋与辽、夏对峙,西北边军粮草匮乏,战马困顿不堪,而宫廷却养有大量专供仪仗的御马,养尊处优且耗费大量资源。苏轼目睹此景,借题李公麟所绘御马“好头赤”,以戏笔形式暗讽朝政的重内轻外与奢靡废弛,抒发对边事的隐忧。
艺术赏析
- 对比手法的极致运用:全诗以“战马”与“厩马”形成鲜明对照,前者饥困羸弱、奔波边塞,后者闲逸安逸、仅供仪仗,强烈的反差凸显出朝廷资源分配的失衡,直白指向朝政弊端。
- 用典的反讽意味:化用“优孟葬马”的典故并反其意而用之。原本优孟是劝谏楚庄王停止厚葬爱马,苏轼却反说“莫教优孟卜葬地”,将讽刺矛头直指朝廷对御马的奢靡供养,含蓄尖锐地批判了统治阶层的浪费与无用。
- 夸张与意象的精准营造:“蹄间三丈”以夸张手法强化战马的瘦瘠,“夜嚼长稭如嚼竹”“卧斜日”等意象分别勾勒出战马的困顿与御马的闲适,画面感极强。
- 亦庄亦谐的风格:题为“戏书”,语言看似轻松诙谐,实则暗藏批判,贴合苏轼“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创作风格,既避免了直白批评的生硬,又让讽刺意味更显深长。
- 格律自由灵动:此作为七言古诗,不受近体诗平仄、对仗的严格束缚,句式自然灵动,贴合“戏书”的轻松基调,同时结构严谨,对比鲜明,情感层层递进。
常见问题
《戏书李伯时画御马好头赤》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戏书李伯时画御马好头赤》的作者是苏轼,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戏书李伯时画御马好头赤》主要写了什么?
这是一首题画讽喻诗,苏轼借品鉴李公麟所绘御马“好头赤”,以西北边地战马的饥困困顿与宫廷御马的闲逸安逸形成强烈对比,以戏笔暗讽北宋朝廷重内轻外、奢靡废弛的朝政,抒发对边事废弛的隐忧,兼具诙谐与深刻的社会批判意味。
《戏书李伯时画御马好头赤》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为苏轼题画之作,李公麟是北宋顶尖的鞍马画家,擅长写实画马。苏轼元祐年间供职于汴京宫廷,时任翰林学士、侍读学士。当时北宋与辽、夏对峙,西北边军粮草匮乏,战马困顿不堪,而宫廷却养有大量专供仪仗的御马,养尊处优且耗费大量资源。苏轼目睹此景,借题李公麟所绘御马“好头赤”,以戏笔形式暗讽朝政的重内轻外与奢靡废弛,抒发对边事的隐忧。
《戏书李伯时画御马好头赤》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对比手法的极致运用 :全诗以“战马”与“厩马”形成鲜明对照,前者饥困羸弱、奔波边塞,后者闲逸安逸、仅供仪仗,强烈的反差凸显出朝廷资源分配的失衡,直白指向朝政弊端。 2. 用典的反讽意味 :化用“优孟葬马”的典故并反其意而用之。原本优孟是劝谏楚庄王停止厚葬爱马,苏轼却反说“莫教优孟卜葬地”,将讽刺矛头直指朝廷对御马的奢靡供养,含蓄尖锐地批判了统治阶层的浪...